巖甲魔熊低吼一聲,竟緩緩後退一步,眼中的狂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它看了看金鈴鐺,又看了看白月,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轉身拖著受傷的身軀,笨重而迅速地退回了山谷深處。
危機解除,金鈴鐺光芒收斂,輕輕落回白月掌心,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死裡逃生的五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聲。
“剛才……那是甚麼?”小黎琦瞪大眼睛,看看金鈴鐺,又看看白月,“白月姐姐,你的鈴鐺把那個大傢伙嚇跑了?”
羽煙快步上前,先為受傷的風華和莫雨施法治療,目光卻一直落在金鈴鐺上,帶著驚疑不定:“白月,這法器……”
風華抹去嘴角血跡,看著白月手中的金鈴鐺,眼神深邃。他身為天族太子,見識過無數珍寶,卻從未感受過如此奇特的氣息。神聖浩瀚,卻又帶著一絲……屬於上古九尾狐族的獨特韻味?而且,剛才白月身上一閃而逝的那股銀色神力,純淨得不可思議。
莫雨默默走到白月身邊,目光在金鈴鐺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沉聲道:“先離開這裡。血腥味和剛才的動靜可能會引來其他東西。”
“莫雨說得對。”風華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疑慮,“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的行蹤可能已經暴露了。”
“暴露?”白月一愣。
“那魔熊出現得蹊蹺。”風華展開地圖,指向月華谷深處,“五十星巔峰的巖甲魔熊通常棲息在秘境核心區域,不會輕易來到外圍的月華谷。而且,它似乎……是衝著月華草,或者說,是衝著採摘月華草的你來的。”
白月想起魔熊追擊時,似乎確實是在她開始採集月華草後變得更加狂暴。難道是因為月華草?還是因為……她?
“先找地方休整。”莫雨打斷她的思緒,“你和羽煙消耗也不小,特別是你。”他看了白月一眼,意有所指。動用那未知的神力,絕不可能毫無代價。
五人迅速離開月華谷區域,在羽煙的指引下,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內有清泉流過,相對安全。
羽煙仔細檢查了風華和莫雨的傷勢。風華內腑受震,但天族體質強悍,加上羽煙的治療,已無大礙。莫雨被掌風掃中,肋骨裂了兩根,在羽煙的治癒術和丹藥作用下,也在快速恢復。
小黎琦主動承擔了警戒任務,抱著他的小盾牌,緊張地守在洞口。
洞內篝火燃起,驅散了秘境的寒意。白月抱著膝蓋坐在火邊,手中捧著恢復平靜的金鈴鐺,心亂如麻。剛才那一刻的感覺太清晰了——封印鬆動了,雖然只有一絲,但那股力量如此親切,又如此強大。還有金鈴鐺,它彷彿有生命,有意識,在保護她。
“白月。”風華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白月抬起頭。
風華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剛才那力量,還有這金鈴鐺,你是否該解釋一下?”
莫雨靠在巖壁上,聞言也看了過來,眼神複雜。
羽煙輕嘆一聲,坐到白月身邊,握住她的手:“白月,我們不是要逼你。只是剛才的情況太危險,也太……不尋常。你若知道甚麼,告訴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
白月看著眼前三人——風華目光銳利而關切,莫雨沉默卻堅定,羽煙溫柔而擔憂。還有洞口那個時不時偷偷回頭張望的、一臉緊張的小黎琦。
這些都是她可以信賴的夥伴,是共同經歷生死的朋友。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出部分真相。關於姑姑白宓的犧牲,關於自己身上的封印,這些或許還不能全盤托出,但金鈴鐺和剛才的力量,她需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這金鈴鐺……是我姑姑白宓留給我的。”白月緩緩開口,手指撫過鈴鐺表面冰涼的紋路,“我以前只當它是個不錯的護身法器,直到……直到在萬靈山,面對莫莞的血祭之術時,它第一次主動爆發。”
她省略了金鈴鐺可能是“封神印”以及爆發細節,繼續說道:“剛才也是,它感應到我遇到致命危險,自行護主。至於那股力量……”她頓了頓,“我也不完全清楚,似乎與金鈴鐺同源,可能……是我姑姑留在我體內的一道守護神力。”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既說明了現象,又隱瞞了最核心的秘密——她是白宓與風奕之女,體內封印著他們的神識與神力。
風華沉默片刻,道:“白宓神君乃上古九尾狐,其遺留的神力法器有靈,會護佑血脈後人,倒也說得通。”他雖仍有疑慮,但白月的解釋合情合理,且涉及已故長輩遺澤,他也不好深究。只是,那股神力的純粹程度,遠超尋常上神遺留,讓他心中疑慮未消。
莫雨則想到了更多。魔君給他的任務資料中,曾含糊提及白宓與某件“鑰匙”有關。這金鈴鐺,是否就是鑰匙的一部分?白月體內的“守護神力”,是否就是“鑰匙”本身?他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波動。
“原來如此。”羽煙鬆了口氣,輕輕抱住白月,“不管怎樣,它能保護你就好。不過白月,以後若非萬不得已,儘量不要動用這股力量。外力終究是外力,且動用未知力量恐傷及自身根本。”
“我知道,羽煙,”白月靠在她肩上,心中溫暖又有些愧疚。她對朋友們有所隱瞞,但眼下,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今夜輪流守夜,”風華起身,走到洞口與小黎琦低語幾句,安排值守順序,“我守第一輪,莫雨第二輪,羽煙第三輪,白月和小黎琦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前往下一個目標區域——寒潭,那裡是三十星以上水系兇獸的聚集地,可以獵取所需內丹。”
“是。”
夜色漸深,秘境的三輪月亮高懸,灑下清冷光輝。山洞內逐漸安靜下來,只有篝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