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慌。”白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把扇子和莫莞話裡的意思。但這件事牽涉太廣，可能關乎上古秘辛、魔族動向，甚至三界穩定。直接去問院長或者風華？他們肯定會追問扇子的來源，自己私藏證物的行為解釋不清，而且可能會立刻將扇子上交，那自己就失去了追查線索的先機。
或許……可以找一個人問問看。
白月想到了糕點店的婆婆。婆婆閱歷豐富，見識廣博，而且給她的感覺是絕對可以信任的。更重要的是，婆婆似乎知道一些關於她、甚至關於狐族的往事，上次談話就意有所指。
打定主意，白月小心地將黑金骨扇重新收進儲物袋最深處，並用幾道簡單的隔絕符籙包裹起來，儘量掩蓋其氣息。幸好小可愛現在抱著一堆紅水晶睡得正香，沒空理會。
做完這些，疲憊感再次席捲而來。白月依言服下羽煙給的安魂丹，藥力化開，一股暖流滋養著受創的神魂。她簡單梳洗後，躺到床上，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這一夜，白月睡得很沉，但夢境紛亂。時而看到漫天血光，時而聽到淒厲的呼喊，時而又看到姑姑白宓模糊的背影，還看到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子，遠遠的望著他，他看出清此人的模樣，兩人慢慢隱沒在迷霧深處……
與此同時，學院其他幾處也並未平靜。
風華的寢殿內。
留白奉上安神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殿下的臉色。風華端坐案前，面前攤開著空白的奏報玉簡，卻遲遲沒有動筆。
“殿下，您今日神力消耗巨大，又受了些內傷，不如先調息……”留白輕聲勸道。
風華抬手打斷他：“我沒事。”他目光深邃，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留白，你覺得，今日那莫莞，最後所言，是何意？”
留白一愣，斟酌道：“魔族狡詐，或許是擾亂心神之計？白宓神君是白月公主的姑姑，早已仙去多年……”
“正因仙去多年，突然被一個動用上古禁術的魔族提起，才更蹊蹺。”風華指尖輕叩桌面，“而且，白月當時身上爆發出的力量……遠超她現有修為，甚至引動了那件神品法器。那力量……神聖浩瀚，與我天族本源之力有相似之處，甚至讓我感覺到了天神風奕的神力卻又有所不同。”
留白低下頭：“殿下是懷疑，白月公主身上……有秘密？”
“每個人都有秘密。”風華淡淡道，“只是她的秘密，或許關乎更大。還有莫雨……”他想起莫雨在莫莞即將說出更多時，毫不猶豫下的殺手，以及後來對自己追問的迴避，“他對莫莞，似乎知道些甚麼。至少，他知道莫莞不能再說下去。”
留白不敢接話。涉及魔族，話題太敏感。
“罷了。”風華收回目光，開始提筆書寫奏報，“此事需稟明父君，由他定奪。另外，傳信給我們在魔界的暗線，查一查這個‘莫莞’的底細，特別是她和上古血祭之術，以及……和白宓神君可能存在的關聯。”
“是。”留白領命，悄聲退下。
風華書寫著奏報，腦海中卻不期然浮現出白月昏迷墜落的畫面，以及莫雨抱住她時那幾乎崩潰的眼神。他筆尖一頓，墨跡在玉簡上暈開一小團。
生死情劫……羽煙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恢復平日的冷靜自持，繼續書寫。只是筆下，關於白月力量爆發一段，他斟酌再三，措辭變得模糊而謹慎。
莫雨將小黎琦帶回寢殿哄睡後，單獨回了寢殿。
他沒有點燈，獨自站在黑暗中。手中摩挲著那枚黑麒麟之刺，眼神冰冷。
莫莞……他確實知道她。不僅是知道，在魔君交給他的、關於擾亂天族與狐族聯姻的任務資料裡，就有關於這個“血煞魔女”的零星記載。據說她是上古某次神魔大戰中，一個被滅族的魔族將領的後裔，一直潛伏在各界，伺機復仇和尋找某種東西。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潛伏到了萬靈山，還動用了早已失傳的血祭之術。
她最後喊出的那些話，證實了莫雨的一些猜測——白月，或者狐族，身上確實有魔族在意的東西，甚至可能關乎某個上古秘密。這也解釋了魔君為何如此重視破壞這門婚事，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打擊天族威信。
“鑰匙……在他後代身上……”莫莞的殘念也曾被他捕捉到一絲。這讓他對白月的安危更加擔憂。今天他能及時阻止莫莞，下一次呢？那些潛伏在暗處、覬覦“鑰匙”的勢力，恐怕不止莫莞一個。
更重要的是，他對白月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任務範疇。他必須變得更強，才能護她周全，才能……在她心中佔據更重要的位置。魔族太子的身份和資源，是時候更積極地動用了。他需要力量，也需要資訊。
莫雨走到窗邊，望著白月寢殿的方向，眼神逐漸堅定。他捏碎了一枚傳訊符，符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芒，消失在天際。是時候，主動聯絡一下魔君了。
羽煙的寢殿。
她正在燈下仔細整理今日的筆記，包括莫莞的症狀、血祭之術的表現、封神印的特性，以及白月受到衝擊後的脈象和恢復情況。作為醫者，這是她的習慣。
但寫著寫著，筆就停了下來。她眼前浮現出風華在危急關頭依然冷靜指揮的身影，浮現出他看向白月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也浮現出莫雨對白月毫不掩飾的守護。
心中那點隱秘的酸澀，再次瀰漫開來。但她很快搖了搖頭，將這絲情緒壓下。風華是太子，他的婚約是天君所定，他的心意……她看不透，也不該去揣測。而白月，是她珍視的朋友、姐妹。現在白月身上似乎隱藏著不小的麻煩和秘密，更需要她的照顧和幫助。
“情愛之事，順其自然吧。”羽煙低聲自語，重複著白天對白月說過的話，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她重新提筆，將注意力集中到醫案記錄上。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保護想保護的人，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