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風則帶著天族將士和倖存村民前往羽族領地安置。
風華對留白吩咐了幾句,讓他去準備藥浴和安神的靈茶,然後看向白月幾人:“你們先各自回寢殿休整。今日之事,暫且不要對外宣揚。”
“是。”羽煙和黎琦應道。
莫雨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白月也“嗯”了一聲。
風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還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道:“好好休息。”說罷,便轉身朝自己的寢殿走去,背影依舊挺直,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白月,我送你回去。”羽煙扶住白月。
“我也去。”莫雨道。
小黎琦左右看看:“那、那我要去!莫雨哥哥在哪我就在哪!”說完,一骨碌又又跑到莫雨跟前,眼巴巴的望著莫雨,好像在希望對方不要拋下他。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對於小黎琦來說,確實太難承受,他還太小,應該沒見過那麼多死人,也沒見過這麼強的對手,甚至沒見過魔族,把他一個人留在房中也是徒增他的害怕。
莫雨還是心疼這個天天纏著自己的小孩,彎下腰看著黎琦,用手順了順他的頭髮,“這幾天你就跟著我吧,如果心裡不舒服,記得告訴我!”
小黎琦愣了愣,下一刻滿心歡喜,“好的,莫雨哥哥!”他就知道,莫雨哥哥是關心他的。
羽煙和莫雨一左一右陪著白月回到她的寢殿,黎琦跟在後面像個小尾巴。殿內一切如舊,溫暖舒適,與萬靈山深處的陰森詭譎天差地別。
“白月,你神魂受創,雖已穩定,但還需仔細調理。這是安魂丹,睡前服下。”羽煙從自己的藥囊中取出一個白玉瓶,遞給白月,又不放心地叮囑,“若有任何不適,立刻用通行令喚我。”
“知道啦,羽煙姐姐。”白月接過藥瓶,心裡暖暖的。
莫雨和黎琦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看著白月,沉聲道:“那個莫莞……她最後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魔族餘孽,慣會蠱惑人心。”
白月知道他說的是莫莞最後那句充滿恨意的話。
她點點頭:“我知道。”但心裡那點疑慮,卻並未消散。
莫雨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甚麼,最終只是道:“休息吧。”說完,便轉身帶著黎琦一同離開了,一大一小兩個黑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羽煙又囑咐了白月幾句,確定她無大礙後,也起身告辭:“你也早點休息,別想太多。明日我們再細聊。”
送走羽煙,寢殿裡終於只剩下白月一人。
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憊。她走到桌邊坐下,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冷靜下來後,白天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回放:血色的村莊、詭異的神殿、瘋狂的紅衣女子、強大的封神印、體內突然爆發的不屬於她的強大神力、莫莞充滿恨意的眼神和那句她必成為三界的災難……還有,風華和莫雨不顧一切擋在她身前的樣子。
她對風華的感情,似乎更復雜了。以前只是討厭被強加的婚約,討厭他對她太過溫柔太過體貼。可這次,她看到他身為太子的擔當,看到他在危急時刻的冷靜指揮,也看到他……在生死關頭對自己依然可以奮不顧身。那種感覺,很奇怪。
而對莫雨……他一次次救她,守護她,感情直接而熾烈。和他在一起,有時很輕鬆,有時又因為他過於親密而慌亂。這也不是簡單的“朋友”能概括的。
“啊……好亂。”白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感情的事情太麻煩了,她現在根本沒心思去想。三萬年的修行才剛開始呢!
拋開雜念,她想起更重要的事。心念一動,那把黑金骨扇出現在她手中。
扇子入手冰涼,非金非木,觸感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煉製而成,透著不祥的寒意。扇面是某種黑金的皮膜,上面用暗金色的紋路繪製著繁複詭異的圖案,隱隱構成一個陣法的一部分,散發著與血祭之術同源的邪惡波動。扇骨末端,雕刻著一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辨認的標記——像是一朵扭曲的曼珠沙華。
白月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入扇中。立刻,一股陰冷、暴戾、充滿怨恨的意念碎片衝擊而來!碎片凌亂不堪,夾雜著嘶吼、慘叫、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色。她勉強從中捕捉到幾個斷續的畫面和字句:
“……上古戰場……怨魂不散……”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開啟……”
“……風奕!你毀我全族!此仇不共戴天!……”
“……鑰匙……在他後代身上……”
“……必須拿到……重返三界……”
白月猛地收回神識,臉色更白了幾分,額角滲出冷汗。扇子裡殘留的,似乎是莫莞的部分記憶和執念碎片。
資訊雖然破碎,但指向性很強:莫莞動用血祭之術,似乎不只是為了復仇或提升力量,更深層的目的,可能與某個被封印的“上古戰場”有關,而開啟它的“鑰匙”,似乎與“天神風奕”及其後代(難道是指自己?)有關。莫莞喊她時,恨意滔天,很可能將她誤認為了姑姑白宓,或者……自己和姑姑之間,存在某種她不知道的聯絡?
還有,“重返三界”?神魔大戰後,魔族一直被封印在萬靈山,何來“重返”之說?難道他們找到了解除封印的辦法?而這個辦法和她有關?她身上有那把鑰匙?
白月感到一陣寒意。她隱約覺得,自己似乎無意中捲入了一個巨大的、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漩渦。姑姑白宓的身死,自己體內偶爾湧現的莫名力量,金鈴鐺的認主和異動,還有這把指向明確的黑金骨扇……一切都彷彿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聯起來。
她想起在萬靈山深處,即將離開時感受到的那聲呼喚……難道也和這些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