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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萬仙悲歌

通天教主攜四大弟子遁入混沌的訊息,如同颶風般席捲洪荒。

金鰲島上下,先是不敢置信,隨即陷入恐慌。教主都走了,他們怎麼辦?

隨侍七仙中的長耳定光仙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眼珠一轉,高聲道:“諸位同門,師尊定然是暫避鋒芒,我等當堅守金鰲島,等待師尊歸來!”

這話說得漂亮,但七仙中的烏雲仙、金箍仙等卻心中冰涼。他們跟隨通天最久,最瞭解師尊性情——若非真的到了絕境,通天豈會拋下道場、拋下萬仙弟子獨自遁走?

“烏雲師兄,我們……”金箍仙傳音。

烏雲仙咬牙:“準備突圍。金鰲島……守不住了。”

果然,三日後,四聖駕臨金鰲島外圍。

元始天尊聲音傳遍全島:“通天逆天而行,已遁入混沌。截教弟子聽著,爾等根性淺薄,合該上榜。若肯束手就擒,尚可保真靈不滅;若負隅頑抗,定叫爾等形神俱滅!”

這話如同最後通牒。

金鰲島上,萬仙反應各異。一部分弟子怒火攻心,誓與道場共存亡;一部分心生恐懼,想要投降;還有一部分則開始尋找退路。

但沒有時間了。

闡教十二金仙、西方教弟子、人教玄都大法師,以及被四聖鼓動而來的各方散仙大能,組成聯軍,開始圍攻金鰲島。

這是封神大劫中最慘烈的一戰,史稱“萬仙陣”,實則是一場圍剿。

碧遊宮外,隨侍七仙率領內門弟子佈下層層大陣,殊死抵抗。金光仙、靈牙仙、虯首仙顯出原形,以妖族真身搏殺;烏雲仙、金箍仙、毗蘆仙、長耳定光仙各展神通。

但寡不敵眾。

金光仙被文殊廣法天尊以遁龍樁鎖住,靈牙仙被普賢真人以長虹索擒拿,虯首仙被慈航道人以清淨琉璃瓶收走。毗蘆仙叛變,投降西方教。長耳定光仙見勢不妙,竟主動開啟一處陣法缺口,迎西方教入內。

“叛徒!”烏雲仙目眥欲裂,一錘砸向長耳定光仙。

長耳定光仙躲到接引身後,接引一揮手,烏雲仙倒飛而出,金箍仙連忙接住。

“師兄,走!”金箍仙咬牙,祭出本命金箍,暫時擋住追兵,拉著烏雲仙向島外突圍。

二人傷痕累累,勉強殺出重圍,卻已無路可去。洪荒雖大,卻盡是四教勢力,他們能逃到哪裡?

就在這時,烏雲仙懷中一枚沉寂多年的鳳羽忽然發燙。這是當年大鵬贈予的信物,他一直帶在身上。

鳳羽中傳出一道極其簡短的意念,只有一組座標和兩個字:“速來!”

烏雲仙一愣,隨即想起孔宣——那位與教主論過道、贈過機緣的神秘存在。

“去這裡!”他拉著金箍仙,朝座標點飛遁。

座標處是金鰲島外圍一處早已荒廢的傳送古陣。二人趕到時,大鵬已在那裡等候多時。

“快,兄長讓我來接應你們!”大鵬不多解釋,開啟古陣。

三人消失的瞬間,一道金光掃過,卻只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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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仙坊,招寶閣。

趙公明與三霄姐妹看著金鰲島傳來的戰場影像——那是仙坊高價購得的“觀天鏡”投射出的畫面。畫面中,金鰲島火光沖天,碧遊宮倒塌,無數截教弟子如雨墜落,真靈四散。

瓊霄雙目含淚,碧霄拳頭緊握,雲霄臉色蒼白。

趙公明閉上雙眼,聲音沙啞:“師尊……同門……”

他想去救援,但理智告訴他,去就是送死。四聖坐鎮,金仙如雲,便是他二十四顆定海珠在手,也改變不了甚麼。

“兄長,我們……”瓊霄哽咽。

趙公明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時已恢復冷靜:“傳我命令,東海仙坊開啟‘人道庇護’預案。所有與截教有關的交易記錄,即刻加密封存。仙坊七十二處分部,全部進入緊急狀態。”

“兄長,你這是?”雲霄問。

“師尊臨走前,曾給我一道密令。”趙公明取出通天留下的玉簡,“若金鰲島有變,當以保全截教火種為第一要務,不可意氣用事。”

他望向三姐妹:“仙坊是我們多年心血,也是如今唯一能庇護同門的地方。我們要做的不是復仇,而是救人。”

三霄聞言,強壓悲痛,開始行動。

東海仙坊暗中開放了數條秘密通道,接應那些僥倖逃出的截教弟子。這些弟子多是外門或記名弟子,業力較輕,在仙坊的運作下,或隱姓埋名成為仙坊客卿,或透過仙坊的商路被送往北俱蘆洲、南海深處等偏遠之地。

短短十日,仙坊庇護了三百餘名截教弟子。這個數字與萬仙相比微不足道,但已是趙公明等人能做到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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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地府,奈何橋前。

平心娘娘立於輪迴之畔,望著源源不斷墜入地府的真靈,面色無悲無喜。

她手中有一份名單——那是多年前,孔宣透過赤羽與她立下契約時,留下的一份“特殊真靈清單”。名單上的名字不多,只有三十六個,都是截教中真靈相對純淨、業力不重的弟子。

此刻,名單開始發光,意味著這些真靈正陸續隕落,墜入幽冥。

“依約行事。”平心娘娘輕聲吩咐。

判官躬身:“是。”

於是,在地府的一片混亂中——每日有成千上萬真靈湧入,判官鬼差忙得不可開交——三十六道特殊的真靈被悄然引走,沒有經過正常的審判流程,直接被安排到地府各處擔任底層鬼差陰吏。

他們的記憶被暫時封印,只留下最基礎的修行本能與工作職責。待封神大劫過去,記憶自會慢慢恢復。

這是平心娘娘與孔宣的約定:以這種方式,避開封神榜牽引,為截教保留一批中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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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鰲島的圍剿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當最後一座陣法被破,最後一名抵抗的截教弟子倒下,這座曾經萬仙來朝、洪荒矚目的仙家聖地,已成一片廢墟。

碧遊宮倒塌,靈脈被奪,道場被西方教與闡教瓜分。隨侍七仙中,金光、靈牙、虯首被擒,毗蘆叛變,長耳叛變,烏雲、金箍失蹤。四大親傳隨通天遁走,內外門精英死傷殆盡。

截教明面上的道統,就此覆滅。

封神榜上神位,被迅速填滿。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八萬四千群星惡煞,大半出自截教。

但細心者會發現,上榜的截教弟子,多是業力深重、殺劫纏身之輩。而那些相對清修、業力較輕的弟子,要麼失蹤,要麼真靈不知去向。

元始天尊看著封神榜,眉頭微皺。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推演天機,只看到一片混沌——量劫尾聲,天道自隱,連聖人也難以窺探全貌。

接引、準提則忙於瓜分金鰲島資源,以及“度化”那些被擒的截教弟子。金光仙、靈牙仙、虯首仙被迫顯出原形,成為文殊、普賢、慈航的坐騎,這是西方教一貫的手段。

但烏雲仙、金箍仙的失蹤,讓準提心中不安。他隱隱感覺到,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運作,為截教保留了不該保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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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不死火山,隱秘山谷。

烏雲仙與金箍仙在此養傷已有月餘。大鵬每日送來靈藥,孔宣雖未親自現身,卻以混沌五行神光為他們調理傷勢。

“孔宣道尊,此恩……”烏雲仙傷勢稍愈,便想道謝。

大鵬擺擺手:“兄長說了,你們且在此安心養傷,待風頭過去,自有去處。對了,兄長讓我轉告一句話。”

“請講。”

“截教道統,薪火相傳。今日之退,為明日之進。”

烏雲仙、金箍仙對視一眼,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是的,截教還沒有亡。教主與四大聖母遁入混沌,趙公明與三霄坐鎮仙坊,地府有同門潛伏,他們這些倖存者也還在。

只要人還在,希望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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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深處,孔宣收回所有神念,長長吐出一口氣。

誅仙劫起,萬仙陣破,截教明面上的道統覆滅——這些大勢,他改變不了。

但在大勢之下,他佈下的暗線,保住了最珍貴的東西:

通天與核心弟子遁入混沌,保留了最高傳承;

趙公明與三霄以功德基業為屏障,庇護了三百餘弟子;

平心娘娘依約行事,為地府留下了三十六顆種子;

烏雲仙、金箍仙被他接引,成為未來的火種守護者。

封神榜依舊填滿,天道的任務完成。但填榜者的構成、截教的結局,已與原本軌跡有了微妙而重要的不同。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孔宣望向混沌深處,“通天道友,希望你在混沌中,能悟出真正的‘截天一線’。”

他又望向朝歌方向。

封神大劫已近尾聲,武王伐紂即將開始。而他的佈局,也到了該收網的時候。

鳳族復興,截教存續,洪荒新秩序……這一切,都將在封神之後,慢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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