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家四將敗亡的訊息傳回朝歌,紂王大怒。
聞仲上書請罪,同時再發求援信,這一次,信使直奔東海金鰲島。
金鰲島位於東海深處,仙氣繚繞,奇花異草遍地,是截教弟子重要的修行道場之一。島上住著十天君——秦完、趙江、董全、袁角、金光聖母、孫良、白禮、姚賓、王變、張紹。
十人皆是截教外門精英,雖未入大羅金仙,卻也修得太乙道果,更難得的是十人同氣連枝,鑽研陣道千年,創出十絕大陣,威力無窮。
這日,十人正在島中央的“陣演臺”推演陣法,忽見一道傳訊金光破空而至。
秦完接住金光,神識一掃,臉色微變:“聞仲道兄來信,言西岐勢大,連敗殷商大軍,請我十人出山相助。”
趙江冷笑:“玉虛門人欺人太甚!當真以為我截教無人?”
金光聖母沉吟:“封神劫起,師尊有命,緊閉洞門,靜誦黃庭。我等此時出山,恐違師命。”
“可聞仲道兄與我等有舊,當年北海平叛,他曾助我等取得‘地煞陣眼石’,此恩不可不報。”董全道。
十人商議許久,最終決定出山。他們想得簡單:此去只佈陣困敵,不主動殺生,待西岐知難而退,便回金鰲島繼續修行,應不違師尊“緊閉洞門”之誡。
就在十天君準備離島時,一道黑影悄然落在金鰲島外圍。
正是申公豹。
“十位道兄請留步!”
十天君回頭,見是申公豹,紛紛行禮:“申道友。”
申公豹雖是玉虛門人,卻常在截教走動,與許多外門弟子交好,十天君也與他熟識。
“聽聞十位道兄要往西岐?”申公豹明知故問。
秦完點頭:“聞仲道兄有難,我等前去相助,佈陣退敵便回。”
申公豹搖頭嘆息:“十位道兄有所不知,那西岐姜子牙狂妄無比,日前大敗魔家四將後,竟當眾揚言‘截教無人,盡是土雞瓦狗’。我雖為玉虛門人,也覺此言太過!”
“甚麼?!”十天君大怒。
他們潛心修道,最重麵皮。聽到這般侮辱,如何能忍?
孫良咬牙:“好個姜子牙!我十絕陣必讓他有來無回!”
白禮怒道:“此番不僅要退敵,還要讓玉虛門人見識我截教陣道之威!”
申公豹見狀,心中暗笑,面上卻裝作擔憂:“十位道兄息怒。只是西岐有玉虛十二金仙相助,不可小覷……”
“十二金仙又如何?”姚賓冷笑,“我十絕陣各蘊天地絕滅之力,便是大羅金仙入陣,也要脫層皮!”
申公豹又添油加醋幾句,十天君怒火更盛,當即駕雲離島,直奔西岐。
南明不死火山,孔宣感應到十天君離島。
“十絕陣要來了。”
他神念投向金鰲島方向,正好“看”到申公豹誘使十天君的一幕,不禁搖頭。
“申公豹此獠,專事挑撥,其心可誅。可惜天數使然,十天君命中該有此劫。”
孔宣推演十絕陣奧妙。這十陣分別是:天絕陣、地烈陣、風吼陣、寒冰陣、金光陣、化血陣、烈焰陣、落魂陣、紅水陣、紅砂陣。每陣都蘊含一種天地間的絕滅之力,十陣連環,威力倍增。
在原軌跡中,十天君佈下十絕陣,玉虛十二金仙以人命填陣,連破十陣,十天君盡數身死上榜。此戰慘烈無比,雙方死傷極重。
他想到一個辦法——在十絕陣被破的瞬間,以混沌五行神光接引十天君真靈,避開封神榜牽引,送入地府轉世。
這樣既不影響封神程序,又能保全十人真靈,減少截教損失。
“只是需要極其精準的時機。”孔宣雙手結印,開始推演十陣破法,尋找那一閃即逝的機會。
西岐城外,十天君駕雲而至。
聞仲出營相迎,大喜過望:“十位道兄親臨,西岐必破!”
秦完道:“聞仲道兄不必客氣。我等此來,佈下十絕大陣,管教西岐兵馬有來無回!”
次日,十天君在城外擺開陣勢。
十座大陣按照天地方位排列,陣門處煞氣沖天,陰風慘慘。天絕陣中雷霆隱現,地烈陣內岩漿翻滾,風吼陣狂風呼嘯,寒冰陣冰雪漫天……十陣連環,構成一片絕域。
姜子牙率眾出城觀陣,見陣勢兇險,不禁皺眉。
哪吒性急,就要闖陣,被楊戩攔住:“此陣凶煞,不可輕入。”
姜子牙回營,與玉虛眾仙商議。燃燈道人奉元始天尊之命,前來主持破陣。
“十絕陣兇險,需以人命填陣,探明虛實方可破之。”燃燈道。
於是,西岐方面開始“祭陣”。
第一陣天絕陣,方弼、方相兄弟闖陣,被陣中雷霆轟殺;第二陣地烈陣,韓毒龍、薛惡虎入陣,死於岩漿;第三陣風吼陣,董全、李奇殞命……
每破一陣,便有一位或數位修士、將領犧牲,以生命探明陣法變化。
十天君在陣中,見西岐如此“蠻破”,心中不忍。他們本意只是困敵,不想造成如此殺孽。
秦完嘆道:“早知如此,不如不布此陣。”
趙江搖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今已結因果,只能走到底了。”
隨著一陣陣被破,十天君心中越來越沉。他們看出,西岐這是鐵了心要以人命填陣,不破十絕誓不罷休。
孔宣在秘境中密切關注戰局,相繼引五位天君真靈入地府。
當第六陣化血陣被破,陣主姚賓即將身死時,孔宣動了,他雙手結印,混沌五行神光化作十道極細的絲線,悄無聲息地穿透虛空,附著在十天君真靈深處。這絲線無形無質,只在他們身死道消的瞬間,才會啟動接引。
第七陣烈焰陣,陣主白禮被慈航道人以清淨琉璃瓶收走真火,反燒自身。就在白禮肉身焚燬、真靈離體的瞬間,五行絲線一閃,將其真靈接引,避開封神榜牽引,直入地府。
第八陣落魂陣,陣主姚賓被赤精子以陰陽鏡照死,真靈同樣被接引入地府。
第九陣紅水陣,陣主王變被道德真君以五火七禽扇扇死,真靈入地府。
第十陣紅砂陣,陣主張紹被南極仙翁破陣,真靈入地府。
最後一陣金光陣,陣主金光聖母被廣成子以番天印砸死,真靈亦被接引。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連主持破陣的燃燈道人也只覺十天君真靈消散得“乾淨”了些,卻未察覺異常。封神大劫中真靈消散本屬正常,誰又會特意關注?
十絕陣全破,西岐方面雖然取勝,卻也損失了二十餘名將領、修士。姜子牙命人厚葬祭陣之人,同時鬆了一大口氣——十絕陣這座大山,終於搬開了。
殷商大營,聞仲聞報十天君盡歿,十絕陣全破,仰天長嘆:“天數乎?人力乎?”
他知道,此戰之後,殷商大勢已去。
地府深處,十天君真靈渾渾噩噩,在五行絲線的牽引下穿過鬼門關,來到奈何橋前。
孟婆正要遞湯,地府深處忽然傳來一道威嚴聲音:“此十人真靈特殊,暫不入輪迴,先在枉死城安置。”
正是平心娘娘的聲音。
十天君真靈被安置在枉死城一處靜室,漸漸恢復意識。他們互相一看,都覺恍如隔世。
“我等不是身死道消了嗎?怎會在此?”秦完疑惑。
趙江感應自身:“真靈完好,未上封神榜……這是怎麼回事?”
十人推演天機,卻只覺一片混沌。他們不知是誰救了他們,只隱約感應到一股溫和的五行氣息纏繞真靈,護他們避開封神榜牽引。
“不管是誰,此恩必報。”金光聖母道。
十人在枉死城靜修,等待時機。他們知道,封神大劫未完,或許還有重見天日之時。
碧遊宮中,通天教主再次心生感應。
“十天君真靈未上榜……”他掐指推算,卻依舊天機混沌,“怪哉,是何人出手?”
他望向地府方向,隱隱感知到平心娘娘的氣息,心中稍安。平心娘娘執掌六道輪迴,若她出手庇護十天君真靈,倒也在情理之中。
通天教主不知,平心娘娘只是順水推舟,真正接引十天君真靈的另有其人。
“截教弟子接連應劫,卻也接連出現變數……”通天教主沉思,“莫非天道留有一線生機?”
他望向崑崙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若玉虛宮真要趕盡殺絕,他通天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輩。
誅仙劍陣,也該現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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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不死火山,孔宣收回五行絲線。
“十天君真靈已入地府,此劫暫了。”
他感應到通天教主的怒意,知道封神大戰即將升級。下一幕,該是趙公明下山,三霄擺九曲黃河陣了。
“趙公明定海珠威能無邊,三霄混元金斗更是可怕……這些都需要早做準備。”
孔宣閉目,繼續推演。混沌五行神光在身周流轉,映照出未來屍山血海的戰場,以及那一線微不可察的生機。
“大勢如洪流,小勢可改。一線生機,也是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