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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姜子牙入西岐

西岐之地,岐山巍峨,渭水蜿蜒。

自文王姬昌被囚羑里七年歸國後,西岐氣運便如春日竹筍,節節攀升。姬昌歸國後閉門三月,將伏羲先天八卦推演為後天六十四卦,自此洞察天機之能更上一層樓。

這一日,姬昌於靈臺之上推演西岐國運。

龜甲在火焰中噼啪作響,裂紋漸顯,構成離上坎下之象——水火既濟,亨通之兆。然姬昌目光如炬,穿透卦象表象,看到更深處一縷紫氣自西方而來,隱有龍虎交匯之形。

“西方有聖賢出,當輔佐我周室。”姬昌心中明悟,當即召叢集臣。

大殿之上,姬昌道:“孤夜觀天象,見紫氣西來,當有賢人隱於渭水之畔。孤欲親往訪之,諸位以為如何?”

散宜生出列:“主公,西岐正值發展之際,百事待興,此時外出訪賢,恐……”

“非也。”姬昌擺手,“治國之道,首在得人。若有聖賢輔佐,勝過十年積累。此事已定,三日後啟程。”

訊息傳出,西岐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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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崑崙山玉虛宮中。

姜子牙跪在元始天尊面前,聆聽教誨。他已年過七旬,修道四十載,卻仍停留在煉氣化神之境,仙道難成。元始天尊命他下山,輔佐明主,主持封神大業。

“弟子愚鈍,恐負師尊重託。”姜子牙叩首。

元始天尊淡淡道:“此乃天命,你雖仙道不成,卻有將相之才。下山去吧,自有你的機緣。”

姜子牙再拜,收拾行囊,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崑崙。

他先投朝歌親友,卻被拒之門外;嘗試經商,貨物遭劫;想謀個差事,又處處碰壁。數月間,嚐盡人間冷暖,心中不免生出怨懟:“想我姜尚修道四十載,下山竟落魄至此,莫非天命真要戲弄於我?”

這日,他行至渭水之畔,見磻溪幽靜,水流潺潺,一時心灰意冷,索性取出魚竿,以直鉤垂釣。

“姜尚啊姜尚,你這一生,當真如這直鉤一般,徒勞無功。”他自嘲苦笑,將魚鉤拋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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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不死火山深處,孔宣睜開雙眼。

“姜子牙已至渭水。”

他心念一動,一縷混沌五行之氣自體內分離,這氣息無形無質,蘊含五行輪轉、陰陽平衡之道韻。孔宣以神念駕馭,使其化作渭水上空一縷清風,一片薄雲,悄然飄向磻溪。

姜子牙正垂釣間,忽覺一陣清風拂面。

這風不似尋常,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涼通透之感,自頂門灌入,遊走四肢百骸。多日來的煩悶、焦慮、怨氣,竟如冰雪遇陽,緩緩消融。

他心神一空,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澄明狀態。

眼前渭水不再只是水流,他看到了水中的游魚,看到了水底的沙石,看到了水面上倒映的天空雲影。這些景象在他心中交織,隱隱構成一幅天地執行的圖景。

“願者上鉤……”姜子牙喃喃自語,“原來如此。”

直鉤無餌,非為釣魚,而為釣緣。緣來則聚,緣去則散,強求不得。自己下山後的種種不順,非是天命戲弄,而是機緣未至。若強求富貴,反失本心。

一念通達,姜子牙心境徹底平和下來。

他索性放下所有執念,每日清晨至磻溪垂釣,午後誦讀兵書,傍晚觀星推演,怡然自得。那縷混沌五行之氣已融入他心神深處,雖不能提升修為,卻讓他時刻保持一種超然的“靜”與“衡”。

三十里外,終南山中。

樵夫武吉正在採藥。他是附近有名的孝子,母親臥病在床,全靠他採藥換錢維持生計。這日,他在山崖間發現一株罕見的“七星草”,正欲採摘,忽然腳下一滑,險些跌落。

千鈞一髮之際,一股柔和的力量託了他一把。

武吉驚魂未定,站穩身形,卻不見任何人影。“怪了,剛才明明有人推了我一把……”他搖搖頭,只當是自己錯覺,採了藥草下山。

回到村中,武吉聽到幾個過路商販在談論文王訪賢之事。

“聽說了嗎?文王要親自來渭水訪賢!”

“這麼大的事誰不知道?說是西方有聖賢出世,文王推演出來的。”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

武吉聽著,心中一動。他忽然想起前幾日在磻溪邊見到的那位奇怪釣叟——用直鉤釣魚,還自言自語說甚麼“願者上鉤”,當時只覺得這人古怪,現在想來,莫不就是隱士高人?

他本不是多事之人,可不知為何,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甚至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罷了,明日去磻溪看看,若真是賢人,引薦給文王也是功德一件。”武吉打定主意。

三日後,文王車駕抵達渭水。

姬昌命隨從在岸邊紮營,自己則換上布衣,只帶散宜生等二三近臣,沿渭水尋訪。一連三日,訪了幾位隱士,雖有才學,卻非卦象所示之賢。

第四日清晨,武吉挑著柴火經過營地,被守衛攔下。

“你是何人?此地乃文王行營,速速退去!”

武吉連忙放下柴擔行禮:“小民武吉,有要事稟報文王——我知道那位賢人在何處!”

守衛將信將疑,還是通報了。姬昌聞訊,親自召見。

“你可知那賢人名號?有何特徵?”姬昌問道。

武吉跪答:“小民不知名號,只知他在磻溪垂釣,用直鉤無餌,口中常念‘願者上鉤’。此人氣度不凡,雖衣衫簡樸,卻有種說不出的超然。”

姬昌眼睛一亮——直鉤垂釣,願者上鉤,此乃隱喻君臣際遇,非尋常隱士所能言!

“速帶孤前往!”

一行人來到磻溪時,姜子牙正端坐石上,手持魚竿,目視水面,神態安然。陽光透過樹梢灑在他身上,竟有幾分出塵之氣。

姬昌遠遠望見,心中已定七八分。他示意眾人止步,獨自上前,躬身一禮:“在下姬昌,聞先生在此隱居,特來請教。”

姜子牙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如水:“山野之人,何勞文王親臨。”

“先生直鉤垂釣,願者上鉤,此言深意,姬昌願聞其詳。”

姜子牙放下魚竿,微微一笑:“鉤直無餌,志不在魚。靜待天時,緣來自聚。治國之道,亦是如此——不強行,不妄作,順應天道人心,則賢者自來,百姓自歸。”

一番交談,從治國到用兵,從民生到天道,姜子牙娓娓道來,見解深刻,氣度沉靜。姬昌越聽越喜,這正是一路推演所見之賢!

交談至日落,姬昌起身,鄭重一拜:“先生大才,姬昌懇請先生出山,輔佐周室,拯救萬民。”

姜子牙沉默片刻。若是數月前,他或許會因多年落魄而激動難抑,但此刻心神澄澈,只覺一切水到渠成。

“蒙文王不棄,姜尚願效犬馬之勞。”

姬昌大喜,當即拜姜子牙為丞相,執掌西岐軍政。

當晚,西岐營中設宴。席間,散宜生私下對姬昌道:“主公,姜丞相氣度沉靜,宛如古潭深不可測,確是良才。只是……似乎太過平和,少了幾分銳氣。”

姬昌搖頭:“非也。銳氣易折,沉靜方久。姜相之靜,非無為之靜,乃胸有溝壑、待時而動之靜。此正是我西岐所需。”

果然,姜子牙執政後,推行新政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深思熟慮,根基扎得極穩。西岐在他治理下,國力穩步提升,百姓歸心,四方賢才陸續來投。

而姜子牙心中始終保持著那份從磻溪得來的“靜”與“衡”。每當遇到難題,心神稍有波動,那股清涼通透之感便會自然湧現,助他冷靜判斷。

他不知這機緣從何而來,只當是自己修道多年,終於在世俗中悟出了幾分真諦。

南明不死火山,孔宣收回神念。

“姜子牙已入西岐,心性比原軌跡更穩,此於封神大局有益。”

他望向東方,目光穿透層層空間,落在陳塘關方向。

“接下來,該是靈珠子轉世了。太乙真人,你的徒弟,我且幫你教教。”

孔宣閉目,繼續推演。混沌五行神光在身周流轉,映照出未來萬千可能。

其中一條時間線上,蓮花化身的哪吒戾氣沖天,與李靖父子反目,雖為伐紂先鋒,卻也造下不少殺孽。而在另一條隱約可見的支線上,哪吒眼中多了一絲靈明,少了一分偏激。

孔宣手指輕點,那條支線微微亮起。

“微調而已,不違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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