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族祖地秘境。
這一年，梧桐神樹結出了第一批“混沌五行道果”。果實不大，僅有拳頭大小，表皮流轉混沌五色光華，內蘊著孔宣自混沌本源中帶回的大道真意。
族人們圍繞神樹，舉行了一場簡樸而莊重的採收儀式。赤羽長老親自主持，將九枚道果小心採下，準備分給族中最有潛力的子弟。
就在儀式進行到一半時，孔宣忽然心有所感。
那不是來自外界的感應，而是源於血脈深處的悸動——彷彿有甚麼與他同源同根的存在，在遙遠的地方輕輕呼喚。
他抬頭望向秘境最深處，那裡是南明火山的地心，也是元鳳的封印之地。
“母親……”孔宣心中一動，身形已從梧桐神樹下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不死火山的最深處。
這裡溫度極高，連先天火靈都要融化，但對孔宣而言如沐春風。他走過赤紅的岩漿河流，穿過凝固的火焰結晶，最終來到一處被九重封印籠罩的隱秘空間。
空間中央，一團金紅色的火焰靜靜燃燒。火焰中，隱約可見一隻鳳凰虛影蜷縮其中，正是元鳳的本體。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此刻那鳳凰虛影的眼睛，竟然微微睜開了一絲縫隙。
“母親！”孔宣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百萬年未有的激動。
火焰中的虛影輕輕顫動，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在孔宣心中響起：“宣……兒……是你嗎？”
“是我，母親！”孔宣快步上前，但不敢觸碰封印——那是元鳳自我施加的沉睡封印，為了減緩業力侵蝕，保持真靈不滅。
他仔細觀察，發現母親雖然只恢復了一絲元神，但意識確實清醒了。更讓他驚喜的是，母親元神周圍，隱約有三光神水和青蓮碎葉的氣息流轉——那是他萬年前離開時留下的後手，如今看來確實起了作用。
“母親，您終於醒了。”孔宣眼眶微熱。自他誕生以來，母親大多時間都在沉睡，真正清醒相見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沉睡了多久？”元鳳的聲音還很虛弱。
“自上次見面，已過無數萬載。”
“過了這麼久……”元鳳輕嘆，“那你……這些年……過得如何？”
孔宣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助母親穩固元神。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璀璨的功德金光——那是當年建木撐天所得的大部分功德，他一直留著，就是等待這一刻。
“母親，且先收下這個。”
功德金光如流水般注入火焰之中。元鳳的虛影猛地一震，周身纏繞的暗紅色業力紋路開始消退，雖然緩慢，但確實在消散。金光滋養下，她的元神虛影凝實了一分，眼睛也睜得更開些。
“這是……撐天功德？”元鳳震驚，“你哪來如此多功德？”
“此事容後細說。”孔宣又取出十二品淨世白蓮，懸於火焰上方。白蓮綻放純淨白光，如細雨般灑落，進一步淨化業力。
在三光神水、青蓮碎葉、補天功德、淨世白蓮四重作用下，元鳳的元神終於穩定下來，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差很遠，但至少擺脫了隨時可能消散的危機。
“母親感覺如何？”孔宣關切問道。
“好多了……”元鳳的聲音有力了些，“業力消減了約一成，元神穩固，不會再陷入沉睡。但要完全恢復，恐怕還需漫長歲月。”
孔宣鬆了口氣：“能保持清醒就好。其餘的可慢慢來。”
元鳳的虛影在火焰中緩緩舒展雙翼，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宣兒，告訴母親，這些年都發生了甚麼？你身上氣息……好生玄奧。”
孔宣在封印旁盤膝坐下，開始講述。
他從自己遊歷洪荒、參悟五行開始講起，講到發現鳳族業力可憑功德消減，講道巫妖量劫撐天之事，講到暗中輔助人族三皇五帝，講到鳳族逐漸積累功德、消減業力，講到族群最終功德圓滿、業力盡消，講到建立“人道觀察殿”、轉為文明觀察者，講到閉關萬年、族人精進……
每一段經歷，他都說得詳細。元鳳靜靜聽著，時而驚訝，時而欣慰，時而感嘆。
當聽到鳳族業力已完全消除時，元鳳眼中湧出淚水——那是喜悅的淚，也是愧疚的淚。
“好……好……”她喃喃道，“我鳳族……終於擺脫了那該死的業力枷鎖……宣兒，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孔宣搖頭：“非我一人之功，是全族共同努力的結果。”
元鳳又問：“族人們現在如何？”
“都很好。”孔宣微笑，“鳳炎長老已至混元金仙圓滿，鳳翔長老混元金仙中期圓滿，炎禾、鳳棲等七人入混元之境，其餘子弟最差也是太乙。鳳族如今在洪荒雖低調，但實力已不輸任何一方勢力。”
“那……”元鳳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期待，“鵬兒呢？”
孔宣心中一暖：“大鵬也很好，他已修至大羅圓滿，距離混元只差一步。母親想見他嗎？”
“想……當然想……”
孔宣點頭，神念傳向秘境之外。
片刻後，一道金光破空而來，孔宣護著落在封印空間外。金光斂去，顯出大鵬的身影。
“大哥，你找我……”大鵬話未說完，忽然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見了火焰中的元鳳虛影。
那一瞬間，百萬年的記憶如潮水湧來。他記得自己還是一顆蛋時，母親溫暖的懷抱；記得破殼而出時，母親欣喜的眼神；記得後來母親消失，他獨自在南明火山化形的孤獨……
“母……母親？”大鵬聲音顫抖，一步步走向火焰。
“鵬兒……”元鳳的聲音同樣哽咽。
大鵬撲到封印前，淚水奪眶而出：“母親！您終於醒了！您知道我等了多久嗎？百萬年了！整整百萬年了！”
元鳳的虛影伸出翅膀——雖然無法穿透封印，但那個姿態已讓大鵬泣不成聲。
“鵬兒，你長大了……”元鳳輕聲道，“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我不苦！”大鵬抹著眼淚，“就是……就是大哥他老是管著我，以前還把我關起來，不讓我出去……”
孔宣在一旁苦笑。
元鳳看向孔宣，又看向大鵬，忽然明白了甚麼：“宣兒將你留在身邊，是為了保護你吧？巫妖量劫時，你若在外遊蕩，恐怕……”
大鵬一愣。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現在回想，巫妖量劫時洪荒何等兇險，大羅金仙都如螻蟻，他若真在外面，恐怕早已隕落。
“大哥……我……”大鵬看向孔宣，眼中滿是愧疚。
孔宣擺擺手：“過去的事了。”
大鵬轉向元鳳，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如何被孔宣帶回不死火山，如何在火山中化形，如何回到鳳族祖地，如何修煉陰陽法則，如何在孔宣講道後突破……
元鳳聽著，眼中滿是欣慰。尤其當聽到孔宣已證混元大羅時，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混元……大羅？”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孔宣，“宣兒，你真的……？”
孔宣點頭，釋放出一絲混元大羅的氣息。那氣息雖只一絲，卻讓整個封印空間都為之震顫，連火焰都短暫凝固。
元鳳感受著那超越她認知的境界氣息，良久才喃喃道：“連祖龍、始麒麟，還有我，當年都止步於混元金仙圓滿，始終無法踏出那一步……宣兒，你是如何做到的？”
孔宣便簡要說了五行魔神傳承和兩次混沌遊歷的經歷。他沒有細說其中的危險與艱辛，但元鳳何等智慧，只聽寥寥數語，便知兒子這一路走來何等不易。
“苦了你了……”她再次落淚。
大鵬也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雖知大哥厲害，卻不知厲害到這種程度，更不知大哥經歷了那麼多險境。
孔宣又取出一些寶物：剩餘的三光神水、混沌中收集的溫養元神靈材、幾縷混沌本源氣息……一一交給元鳳。
“母親，這些您留著，慢慢恢復。我會常來看您。”
元鳳接過，忽然道：“我想見見族人，可以嗎？”
孔宣想了想：“可以，但不宜太多。我喚兩位長老來。”
他神念傳出。片刻後，大長老鳳炎、六長老鳳翔趕到。
兩人一進空間，看見元鳳甦醒，激動得渾身顫抖，當即跪拜：“拜見元鳳始祖！”
元鳳看著這兩位從龍漢初劫存活至今的老臣，也是感慨萬千。三人敘舊良久，說起鳳族這些年的變化，說起族人的成長，說起未來的希望……
孔宣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溫暖。
最後，他對元鳳道：“母親，您先與兩位長老敘舊，我帶大鵬回去。以後我會常帶他來看您。”
元鳳點頭，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停留許久：“去吧。記住，無論走到哪裡，這裡永遠是你們的家。”
孔宣躬身，帶著大鵬離去。
走出封印空間時，大鵬回頭看了一眼，輕聲道：“大哥，謝謝你。”
孔宣拍拍他肩膀：“走吧，回去我給你準備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