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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北海尋冰魄重傷

與西王母論道之後,孔宣心中對於五行之水行的至柔至剛陰極陽生的玄妙有了更深一層的感悟。他深知自身水行神光雖因煉化玄冰髓與毒蛟內丹威力大增,更添寒煞腐蝕之性,但過於偏向與,距離真正的圓滿,還欠缺一絲極致的與轉化的契機。傳聞北海至深之處的歸墟附近,有天地初開時形成的萬載冰魄,乃是最為本源純粹的極寒之精,若能尋得,或可助水行神光達成陰陽平衡,衍生造化之妙。

念及此處,孔宣不再猶豫,辭別西王母,駕起青鸞,再次北上,直往那洪荒至寒之地——北海。

越往北,天地愈發酷寒。凜冽的罡風如同億萬冰刀刮骨,尋常金仙在此恐難支撐一炷香的時間。浩瀚的冰原一望無際,幽藍的海水在永凍的冰層下緩緩流淌,死寂中透露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孔宣運轉玄功,周身五色光暈流轉,輕易將寒氣隔絕,背後黑色神光卻異常活躍,對這片極寒天地顯得格外親近。

他並未在外圍停留,而是依照冥冥中的感應,徑直朝著北海最為神秘、也最為危險的區域——歸墟之畔飛去。歸墟,傳說為洪荒之水匯聚消弭之地,深不見底,吞噬萬物,連光線都無法逃脫,其附近空間紊亂,法則扭曲,便是大羅金仙也不敢輕易深入。

隨著不斷接近,寒氣已然質變,不再是簡單的低溫,而是帶著一種凍結靈魂、凝固法則的恐怖意蘊。虛空中開始出現細小的黑色冰晶,那是寂滅寒煞的具現,觸之即傷。孔宣不得不全力催動法力護體,速度也慢了下來,神識如同陷入泥沼,探查範圍被極大壓縮。

歷經數月艱辛搜尋,憑藉五行道心對水行極致物質的特殊感應,他終於在一處巨大的、如同世界傷痕般的冰川裂縫邊緣,感受到了一股精純到極致、彷彿能凍結時空的極寒本源波動。那波動源自裂縫深處,靠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歸墟入口。

“萬載冰魄……果然在此!”孔宣心中一喜,正欲小心潛入裂縫收取。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稍放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冰魄上的剎那——

異變陡生!

“嗡!”

毫無徵兆地,孔宣周身空間瞬間凝固!彷彿從流動的水變成了萬載玄冰,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一股遠比北海自然寒意恐怖千倍、萬倍的極致冰寒之力,自虛空中憑空湧現,無視了他的護體仙光,直接作用於他的肉身與元神!

“不好!”孔宣瞳孔驟縮,心中警兆狂鳴!他瞬間將法力催動到極致,背後五色神光暴漲,如同孔雀開屏,護住周身,同時一直溫養在體內的離火旗也自動浮現,旗面招展,試圖調動離火之精抵禦嚴寒。

但,太晚了!或者說,偷襲者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

一道灰濛濛、毫不起眼,卻蘊含著大寂滅、大破敗意境的流光——寂滅冰魄光,彷彿早已蓄勢待發,在他被空間禁錮的瞬間,便已悄無聲息地觸及了他的後背!

“咔嚓……噗!”

五色神光劇烈震盪,光華黯淡!離火旗激發出的赤紅火芒在這極致寂滅寒光面前,如同燭火遇冰瀑,瞬間熄滅!孔宣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瞬間貫穿全身!那不是肉身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元神真靈的絕對零度!

五臟六腑彷彿被瞬間凍結、脆化,經脈中奔騰的法力戛然而止,如同冰封的河流!連思維都變得遲滯,元神之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彷彿風中殘燭!

“呃啊——!”一聲悶哼,孔宣口中噴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帶著內臟碎片的冰渣!他艱難回頭,只見冰川裂縫的陰影中,一頭形貌模糊、由最純淨的幽暗寒冰凝聚而成的巨大魔影緩緩浮現。其身形不定,彷彿沒有實體,唯有一雙毫無感情、如同萬古冰淵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它,散發著準聖初期的恐怖威壓!正是由混沌魔神殘念融合北海歸墟寂滅寒氣所化的太古冰魔!

“螻蟻……也敢覬覦本源冰魄……成為本尊復甦的資糧吧……”冰魔的精神波動如同刮骨的寒風,直接侵入孔宣近乎凍結的識海。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孔宣從未感覺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即便是面對鯤鵬的隔空神念,也遠不如此刻這般真切!準聖之威,竟恐怖如斯!

但鳳族太子的高傲與求生本能,讓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一股狠厲之氣自心底爆發!他瘋狂燃燒本命精血,強行衝開一絲被凍結的法力,全力催動九天罡風遁!同時,腰間吞天葫蘆自動飛起,壺口大開,爆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並非針對冰魔,而是瘋狂吞噬周圍的空間之力和寂滅寒氣,試圖製造混亂,延緩冰魔的下一步動作!

“轟!”

九天罡風遁極限爆發,結合一絲空間法則感悟,孔宣的身形化作一道扭曲模糊的流光,硬生生掙碎了部分空間禁錮,如同撕裂一幅冰封的畫卷,朝著遠離歸墟的方向亡命遁去!速度之快,幾乎超越了時空的限制!

“哼!垂死掙扎!”冰魔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似乎並不急於追趕,只是遙遙一指,又一道細微卻更加凝練的寂滅冰魄光射出,瞬間跨越空間,再次擊中孔宣的遁光!

“噗——!”

孔宣身形劇顫,遁光幾乎潰散,傷勢更重,但他咬緊牙關,憑藉頑強的意志,硬是維持著遁術,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只留下一路灑落的冰晶血沫。

冰魔並未追擊,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孔宣消失的方向,便緩緩沉入了冰川裂縫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對它而言,一隻重傷的大羅金仙“螻蟻”,還不值得它離開歸墟範圍親自追殺。

不知遁出了多少萬里,直到徹底感受不到那令人絕望的準聖威壓,孔宣才力竭地從遁光中跌落,重重砸在一座荒蕪的冰山背後。他此刻形象悽慘無比,面色灰敗如金紙,渾身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元神之火搖曳欲滅,真正到了瀕死邊緣。

“準聖……冰魔……”孔宣意識模糊,唯有這兩個詞在腦海中迴盪。這次重傷,讓他真切體會到了境界差距的可怕,以及死亡的真實滋味。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間,對生死之道的感悟,以及對五行之中“陰極陽生”的奧妙,反而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極寒代表著死寂,但物極必反,死寂的盡頭,是否蘊藏著一線生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至柔之水凝結成至堅之冰,這由柔轉剛、由動轉靜的過程,又何嘗不是一種大道?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從儲物空間中取出數枚得自遊歷的療傷靈丹,其中不乏萬年溫玉膏(滋養肉身)、續魂紫金丹(穩固元神)等珍品,一股腦服下。同時,神念溝通清虛洞天內的五針松,隔空引導來一股精純磅礴的五行本源生機之力,尤其是蘊含生機的乙木精華與溫和的戊土之氣,融入己身。

靈丹藥力與五針松的本源生機,如同雪中送炭,開始緩慢地滋潤他近乎枯竭的肉身與元神,與那頑固的寂滅寒毒展開拉鋸戰。

療傷的過程痛苦而漫長,每一次驅散寒毒,都如同刮骨療傷。但在這極致的痛苦與生死邊緣的徘徊中,孔宣的道心卻被磨礪得更加剔透、更加堅韌。他對水行之道的理解,正在發生某種質的蛻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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