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那處瀰漫血腥的山谷,孔宣並未繼續南下,而是方向一轉,朝著西方而去。此番遊歷,收穫頗豐,不僅陣道大進,新得至寶,更因誅魔救生得了些許功德,修為愈發圓融。他想起西崑崙那位雍容清雅的女仙之首,心中微動,欲再往拜訪,一則交流此番心得,二則也可探聽一番洪荒近況。
青鸞振翅,穿越雲海,不日便抵達西崑崙地界。但見仙山依舊雲霧繚繞,靈氣氤氳,然而與上次來時相比,山門處的守衛似乎森嚴了些許,隱隱有陣法全力運轉的痕跡。
孔宣于山門外顯化身形,通傳姓名。不多時,依舊是那位羽衣仙女前來迎接,只是眉宇間似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孔宣前輩,娘娘已在瑤池等候,請隨我來。”仙女恭敬行禮,引著孔宣入內。
沿途所見,西崑崙弟子往來巡視,雖不失禮數,卻多了幾分警惕。孔宣心中瞭然,看來洪荒局勢確實起了變化。
行至瑤池,西王母已站在殿前相迎。她今日身著素雅宮裝,容顏依舊絕世,只是那雙洞察世事的明眸中,比之上次相見,多了幾分凝重。
“孔宣道友修為愈發精深了,可喜可賀。”西王母展露笑顏,將孔宣迎入殿中,分賓主落座。仙娥奉上香茗與靈果,其中赫然有那六千年一熟的蟠桃。
“道友客氣了。觀西崑崙氣象,似乎比往日更添幾分肅穆。”孔宣飲了口仙茗,開門見山道。
西王母聞言,輕輕一嘆,笑容淡去:“不瞞道友,近日洪荒頗不太平。自紫霄宮講道歸來,東華帝君(東王公)持道祖所賜龍頭柺杖,以男仙之首之名,於蓬萊立仙庭,廣納散仙,聲勢日隆。”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與憂慮:“擴張本是常情,然東華帝君行事……略顯急切。仙庭使者四處奔走,廣發請柬,言稱整合洪荒仙道力量,共抗巫妖,維護天道秩序。許多散修與小門派迫於形勢或貪圖資源,紛紛投靠。”
孔宣靜靜聽著,不置可否。東王公的舉動,在他預料之中。
西王母繼續道:“仙庭使者亦數次來訪我西崑崙,言辭雖客氣,但意思明確,希望我能以女仙之首身份,與仙庭‘共襄盛舉’,甚至……暗示若兩家聯合,方顯仙道正統。”她搖了搖頭,“我西崑崙一脈,向來清靜自守,只為天下女仙留一淨土,不願捲入權勢紛爭,故而皆婉言謝絕。”
“然而,”西王母眉宇間的憂色更濃,“近次來的使者,語氣已不似最初那般謙和,隱隱帶著施壓之意。言及巫妖勢大,散沙難聚,若仙道不能齊心,恐被各個擊破云云。我觀東華帝君,得道祖冊封后,心氣似與以往不同,如此急切擴張,恐非長久之道,易招禍端。”
孔宣放下茶盞,目光平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仙庭看似勢大,實則根基未穩,全仗道祖名分。東王公急於求成,已犯眾怒而不自知。妖族天庭豈會坐視?那些隱居的大能,又豈願俯首?此舉無異於火中取栗。”
西王母深以為然:“道友所言極是。我亦深感不安,故已下令緊閉山門,加強陣法,門下弟子無令不得外出,以免捲入是非。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只怕仙庭不會輕易罷休。”
“道友已做得足夠。”孔宣肯定道,“緊閉山門,不理外事,乃明智之舉。西崑崙有道友坐鎮,陣法玄妙,根基深厚,只要不主動涉足紛爭,縱是仙庭,亦不敢輕易來犯。眼下洪荒暗流湧動,潛心修行,提升實力,方是正理。”
二人就當前局勢又探討片刻,皆認為大劫之氣漸濃,需早做準備。隨後,話題自然轉向論道。
孔宣此番陣道大進,便將一些關於四象星辰與五行結合佈陣的新得感悟,與西王母交流。西王母執掌先天壬水之精與太陰法則,於滋養、寧靜、太陰星力運用上造詣極深,亦讓孔宣獲益匪淺,尤其對水行與太陰之關聯有了新解。
論道之餘,孔宣也提及了途中遭遇魔族餘孽之事,西王母聞言色變:“魔族竟又現蹤跡?看來洪荒確實將亂。道友誅魔功德,利在千秋。”
孔宣淡然道:“分內之事罷了。”他見西王母已提高警惕,便不再多言此事。
盤桓數日後,孔宣見西王母已心中有數,便起身告辭。臨行前,他再次叮囑:“洪荒將亂,道友務必緊守西崑崙,靜觀其變。若有變故,可遣人往王屋山尋我。”
西王母感激道:“多謝道友提醒。他日若需相助,西崑崙亦義不容辭。”她命人取來一些新釀的百花仙釀與月華凝露贈予孔宣,皆是滋養元神、平和心境的佳品。
孔宣謝過,收下贈禮,化作五色流光離去。
離開西崑崙,孔宣回首望去,只見仙山雲霧更濃,陣法光華隱隱,已是一副全面戒備的姿態。他心中暗忖:“東王公……只怕輝煌短暫。西王母若能謹守門戶,或可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保全。而我,也需儘快提升實力了。”
鴻鈞二次講道之期漸近,他隱隱感覺到,那將是另一個重要的節點。不再猶豫,孔宣駕起青鸞,朝著南方不死火山的方向,加速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