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烈焰山,孔宣繼續南行。越往南去,空氣中水汽愈重,植被也愈發茂密蔥鬱,與北方和中原的景緻大不相同。這一日,前方出現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沼澤地帶,瘴氣如紗如霧,籠罩四野,空氣中瀰漫著腐葉與奇異毒花混合的刺鼻氣味。沼澤中水窪星羅棋佈,顏色幽暗,不時有氣泡冒出,破裂後散發出一縷縷彩色的毒煙。枯木歪斜,藤蔓糾纏,處處透著詭異與危險。
此地名為“萬毒澤”,乃是洪荒南疆有名的兇險絕地,等閒太乙金仙都不敢深入。
孔宣騎乘青鸞,於沼澤邊緣按下雲頭。他神識敏銳,立時察覺到這片沼澤死寂之下,潛藏著無數兇戾氣息,更有幾股異常強大的妖氣盤踞深處。其中一股,陰冷、暴虐、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業力,赫然達到了大羅中期境界,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顯眼。
“上古魔蛟的氣息……竟還有血脈殘留於此,修煉到了大羅中期?”孔宣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龍漢初劫,龍族衰敗,魔族更是幾乎被道祖鴻鈞與揚眉等大能聯手剿滅,沒想到在這南疆沼澤深處,還藏著這麼一條漏網之魚。
他本可繞行,但感應到那魔蛟身上滔天的業力,顯然吞噬了無數生靈,乃是大凶大惡之輩。且其屬性偏陰寒毒水,若能誅之,取其本源,或可助長自身水行神光威力。
“業障纏身,合該灰飛煙滅。”孔宣道心堅定,殺伐果決,既遇此獠,斷無放過之理。他吩咐青鸞在外圍等候,自身則收斂氣息,一步踏入沼澤之中。
腳踏在鬆軟泥濘的腐殖質上,四周毒蟲蛇蟻感應到生人氣息,蠢蠢欲動,但被孔宣周身自然散發的淡淡五色仙光所懾,皆不敢靠近。他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每一步都暗合五行方位,避開了一些天然的毒瘴陷阱。
然而,就在他深入沼澤約百里之時,異變陡生!
腳下原本平靜的黑色泥潭猛然炸開,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一條龐然大物破水而出!其身長千丈,覆蓋著暗沉如鐵的鱗甲,生有三顆猙獰的頭顱,中間一顆似龍非龍,佈滿骨刺,左側一顆似蛇,信子猩紅,右側一顆似鱷,利齒森然。正是那頭大羅中期的三首毒蛟!
此蛟顯然早已察覺孔宣闖入其領地,埋伏已久,此刻驟然發難,兇威滔天!
“嘶昂——!何方修士,敢闖本王禁地?正好作為本王血食!”中間那顆主頭口吐人言,聲音沙啞刺耳,充滿了暴戾。
話音未落,三顆頭顱同時發動攻擊!
主頭巨口一張,噴出大股墨綠色的腐魂毒霧,霧氣過處,空間都發出滋滋聲響,草木瞬間枯萎化為黑水,直撲孔宣元神!
左側蛇頭噴出腥臭撲鼻的蝕骨毒水,如同黑色瀑布,蘊含極強的腐蝕性,連靈氣都能汙染!
右側鱷頭則引動沼澤陰雷,噴出數十道幽藍色的破法毒雷,專破護體仙光,歹毒異常!
三種攻擊,分別針對元神、肉身、法力,相輔相成,瞬間將孔宣所有退路封死,顯示出這毒蛟豐富的殺戮經驗。
面對這足以讓同階大羅手忙腳亂的兇猛攻勢,孔宣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他負手而立,衣袂在狂暴的能量風中獵獵作響,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屑: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就在三種攻擊即將臨體的剎那,他背後五色神光驟然全面展開!不再是單一色,而是青、黃、赤、黑、白五色齊現,如同孔雀開屏,又似一道橫亙天地的瑰麗天幕,將其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那聲勢浩大的腐魂毒霧、蝕骨毒水、破法毒雷,撞擊在五色流轉的神光之上,並未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反而如同泥牛入海,雪花落入烘爐,被那生生不息、包羅永珍的五行之力迅速刷走、分解、同化、吸收!
毒蛟賴以成名的三大殺招,竟在頃刻之間,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連周圍被毒氣汙染的空氣和沼澤水,都被五色神光順便淨化了一遍,變得清新了不少。
“甚麼?!這不可能!”三首毒蛟十八隻眼睛同時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它縱橫南疆萬年,便是尋常大羅後期修士也不敢硬接它這三板斧,今日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待它看清那璀璨奪目的五色光華,一個令它心悸的名號浮現腦海,聲音都變了調:“五……五色神光?!你是那個孔宣?!”
驚懼瞬間壓過了兇性!它深知踢到了鐵板,哪裡還敢戀戰?龐大身軀一扭,捲起漫天泥漿,就要遁入沼澤最深處的老巢。
“現在想走?晚了!”孔宣冷哼一聲,豈容這業力深重的魔蛟逃脫?他心念一動,腰間懸掛的吞天葫蘆自動飛起,壺口對準毒蛟,一股恐怖無比的吞噬之力驟然爆發!
毒蛟只覺得周身一緊,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潭,遁速大減。它瘋狂掙扎,攪得沼澤翻天覆地。
與此同時,孔宣並指如劍,對著虛空連連點出。嗤嗤嗤!無數道凝練無比、鋒銳絕倫的庚金劍氣憑空生成,如同疾風驟雨般攢射而下,精準地斬在毒蛟的鱗甲縫隙、關節薄弱之處!
叮叮噹噹!火星四濺!毒蛟堅硬的鱗甲在無堅不摧的庚金劍氣下,亦是被斬得碎片紛飛,露出下面粉色的血肉,吃痛之下發出連連慘嚎。
吞天葫蘆的吸力越來越強,庚金劍氣的攻擊又讓它無法全力抵抗。此消彼長之下,毒蛟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被拉向葫蘆口,越縮越小。
“不!本王苦修萬載……饒命!孔宣上仙饒命!”毒蛟發出絕望的求饒。
孔宣面色冷漠,絲毫不為所動。對於這等業力纏身的兇物,唯有徹底淨化。
最終,在一陣不甘的咆哮聲中,三首毒蛟被徹底吸入吞天葫蘆之內。孔宣打出一道法訣,葫蘆內自成空間的煉化之力啟動,開始煉化這頭魔蛟。
不過片刻,葫蘆微微一震,平靜下來。孔宣揭開壺蓋,倒出兩物:一顆拳頭大小、顏色暗沉卻蘊含著磅礴水靈之力與劇毒本源的三首毒蛟內丹,以及一根長約三尺、通體幽藍、尖端閃爍著詭異寒芒的尖刺,乃是一件下品先天靈寶——玄陰毒刺,顯然是這毒蛟用自身毒牙結合先天陰煞之氣煉成的本命法寶。
孔宣先將那玄陰毒刺收起,雖屬性陰毒,但材質不凡,或可重新祭煉,或用於交換。
隨後,他目光落在那顆暗沉的內丹上。此丹匯聚了毒蛟萬年修為,蘊含的精純水靈之力極為可觀,但其中糾纏的劇毒與怨念業力也十分棘手。
“倒是件好東西,可惜戾氣太重。”孔宣沉吟片刻,背後黑色神光(水行)緩緩亮起,將內丹包裹。神光流轉,如同最精密的磨盤,開始一點點剝離、淨化內丹中的毒素與怨念。這是一個精細活,需要以自身對水行之力的絕對掌控,方能去蕪存菁。
只見黑色神光中,絲絲縷縷的墨綠色毒氣與灰黑色怨氣被強行抽出,在神光之力下湮滅消散。內丹的顏色逐漸由暗沉轉向深邃的蔚藍,體積也縮小了一圈,但散發出的水靈之氣卻愈發精純磅礴。
耗費了約莫一炷香功夫,孔宣才將內丹徹底淨化完畢。此刻的內丹,已化作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蔚藍如深海、內部彷彿有波濤流轉的寶珠,再無半點邪氣,只餘精純的水之本源。
“正好用來增強水行神光。”孔宣張口一吸,將那蔚藍寶珠吞入腹中。寶珠入體,瞬間化作一股清涼浩瀚的洪流,融入經脈,最終匯入背後那代表水行的黑色神光之中。
轟!
水行神光得到如此精純本源的滋養,頓時光芒大盛,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幽暗,彷彿能將人的視線都吸入其中。神光威力陡增,更隱隱衍生出一種新的特性——玄冥真水的極寒腐蝕之力!雖不及真正的玄冥真水,卻也使得水行神光在困敵、侵蝕方面威力大增。
孔宣滿意地感受著水行神光的蛻變,微微頷首。此番戰鬥,看似輕鬆,實則也動用了五色神光、吞天葫蘆、庚金劍氣等多種手段,方才速戰速決,也檢驗了他如今神通配合的嫻熟度。
就在他煉化完內丹的瞬間,天際再次降下一股比之前剿滅火魅時更為明顯的功德玄黃之氣,融入其元神。誅殺此等業力深重的大羅魔蛟,維護一方安寧,所得功德自然更多。
功德入體,元神一陣清明舒暢,修為根基愈發穩固,對大羅後期的境界掌握得更加圓融。
他環顧四周,因毒蛟伏誅,萬毒澤瀰漫的瘴氣似乎都淡薄了幾分,少了許多暴戾之氣。他神識掃過沼澤深處,並未再發現其他值得關注之物,便不再停留。
身形一閃,已出現在沼澤邊緣。青鸞見主人安然歸來,氣息似乎更勝往昔,歡快地清鳴一聲。
孔宣跨上鸞背,拍了拍其脖頸:“走吧,繼續南下。”
青鸞展翅高飛,載著孔宣離開這片險地。身後,萬毒澤依舊霧氣昭昭,但其中最大的禍害已除,假以時日,或能恢復幾分生機。
經此一戰,孔宣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大羅境內,能與他匹敵者已然不多。即便是大羅後期、乃至圓滿期的一些存在,若神通法寶不及,在他面前也難有還手之力。
“五行神光,果然妙用無窮。仍需勤加修煉,若能早日五行圓滿,演化混沌,屆時……”孔宣目光望向南方天際,心中對力量的追求更加堅定。洪荒大勢將起,唯有絕對的實力,方能護佑自身與族群,逆轉那既定的命運。
他收斂心神,一邊趕路,一邊默默體悟著方才戰鬥的得失與水行神光的新變化,道行在不知不覺中又精深了一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