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臨時總統府地下掩體，凌晨三點。
李武成已經連續四十八小時沒閤眼了，眼袋深重，顴骨突出，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
他面前的長桌上攤滿了電報和戰報，最新的那份來自國防部——上面列著一長串正在回國的將領名單。
“李在勳，弗吉尼亞軍事學院，曾任第三集團軍參謀長，現任美國蘭德公司高階研究員……確認回國，已抵達羽田機場，轉機中。”
“樸正元，英國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曾任特戰司令部副司令，現任北約聯合部隊顧問……確認回國，專機已從布魯塞爾起飛。”
“金志勇，法國聖西爾軍校，曾任第一裝甲旅旅長，現任聯合國軍事觀察員……確認回國，已抵達金浦機場。”
一共十七人，全部是韓國軍中少壯派的佼佼者，二十五歲到五十歲之間，有著完美的西方軍校背景和實戰經驗。
他們在過去十年間被陸續派往海外“留學深造”，實際上是李武成在軍方埋下的最後底牌。
“總統，這十七位將領中，有十二人已經明確表示願意效忠政府，回國參戰。”權浩俊將軍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剩下的五人還在猶豫，但他們的家人都在我們控制區，應該也會做出正確選擇。”
李武成的手指在名單上緩緩劃過：“李在勳……我記得他。十年前在延坪島炮擊事件中，他指揮的炮兵部隊打得很漂亮。後來我送他去美國，就是為了今天。”
“是的總統，李將軍的專業是合成化作戰和資訊化指揮，正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崔英哲補充道，“還有樸正元將軍，他在北約參與了多次反叛亂作戰，對付漢城那種非正規軍很有經驗。”
“立刻安排。”李武成直起身子，連日來的頹喪一掃而空，“李在勳任前線總指揮，全權負責漢城方向戰事。樸正元任特戰司令部司令，組建敵後破壞小組。其他人根據專長分配到各關鍵崗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告訴這些將軍，現在回國不是來鍍金的，是來救國的。打贏了，他們就是下一代的軍方領袖。打輸了……大家一起完蛋。”
“是！”權浩俊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
會議室的氛圍明顯變了。
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部長和高官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海外將領的回歸，意味著軍隊指揮系統將得到極大加強，那些被姜東元打得暈頭轉向的前線指揮官們終於有救了。
但好訊息還不止這些。
凌晨四點，海軍方面的緊急通訊接了進來。
“總統！東海艦隊內部發生分裂！”通訊兵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第二分艦隊司令官崔相珉少將拒絕服從金成煥的叛變命令，率麾下兩艘驅逐艦、四艘護衛艦脫離艦隊，正在向釜山方向撤退！”
李武成猛地站起：“確認嗎？！”
“千真萬確！崔少將已經發來明碼通電，宣佈金成煥是‘脅迫艦隊叛變的叛徒’，他‘誓死效忠合法政府’。目前金成煥正在調集兵力追擊，雙方在鬱陵島東南海域爆發交火！”
大螢幕上，實時衛星影象傳回。
蔚藍的日本海上，代表韓國軍艦的標識分成兩群，正在激烈交火。
曳光彈的軌跡、導彈的尾焰、爆炸的火光，在深藍色的海面上格外刺眼。
“好！好！好！”李武成連說三個好字，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崔相珉……我記得他，是崔英哲你的侄子吧？”
崔英哲激動得滿臉通紅：“是……是我大哥的兒子！這孩子從小就有骨氣，我沒想到……”
“這就是忠良之後！”李武成大聲道，“立刻通電全國，嘉獎崔相珉少將的忠勇行為！晉升他為海軍中將，任命為新的東海艦隊司令！命令所有還能聯絡上的海軍單位，向崔將軍靠攏！”
“總統，崔將軍的艦隊正在被追擊，需要支援……”
“命令空軍出動！不管用甚麼方法，一定要掩護崔將軍的艦隊撤回釜山港！”李武成幾乎是吼出來的，“海軍不能全丟！有一支艦隊在手，我們就能保持海上通道，就能獲得外部支援！”
命令一道道發出。
沉寂多日的釜山政權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李武成走到窗前——雖然是地下掩體，但這裡有模擬窗戶，顯示著外面的實時畫面。
天還沒亮，但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天……終於要亮了嗎？”他喃喃自語。
連續一個月的壞訊息，連續一個月的敗退和背叛，終於在今天，看到了轉機。
海外將領回歸，海軍沒有全叛，前線雖然還在苦戰，但至少指揮系統能重整了。
“總統，還有一個訊息。”國家情報院長樸正民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透過特殊渠道獲知，北韓方面對韓國目前的局勢……非常關注。他們的偵察機最近頻繁越過北方界線，陸軍也有異常調動。”
李武成轉過身，眼神複雜：“北韓……他們想幹甚麼？趁火打劫？”
“很有可能。”樸正民點頭，“如果漢城委員會真的統一韓國，對北韓來說絕對不是好事。漢城委員會那些個強硬派，不可能像我們這樣給他們提供援助。”
“所以北韓可能干預？”
“至少……他們會在北方製造壓力，牽制漢城的一部分兵力。”
李武成沉思片刻，突然笑了：“好啊，那就讓他們鬧。北韓鬧得越兇，漢城就越頭疼。最好他們真的南下，到時候……”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到時候我們就看漢城委員會的怎麼應對。是被朝鮮吞併，還是兩敗俱傷？”
會議室裡的官員們面面相覷。
引北韓南下？這無異於引狼入室。
“總統閣下，這是個好主意，咱們內部事情鷹國方面無法用正常手段進行調停，如果是北韓方面進行南下的話，就可以讓鷹國全面下場！”
但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只要能保住政權，甚麼手段都可以用。
“好！那就把北韓可能南下的訊息，透過所有渠道散播出去。”李武成下令，“特別是要讓漢城控制區的民眾知道，他們支援的‘委員會’，可能要把整個韓國賣給北韓了。”
謠言，有時候比真槍實彈更有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