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內,忠州以南二十公里,代號“狼口”的峽谷地帶。
姜東元站在一處高地上,用望遠鏡看著下方的戰場。
晨光中,峽谷裡到處是燃燒的車輛殘骸和屍體,硝煙尚未散盡。
“報告旅長,戰場清掃完畢。”參謀長遞來戰報,“確認擊斃第7機械化師師長崔勇浩少將以下三千二百餘人,俘虜五千八百人,其餘潰散。繳獲K-1坦克四十二輛,K-21步戰車六十七輛,各類火炮三十八門,彈藥輜重無數。”
“我軍損失?”
“陣亡一百七十七人,傷三百餘人。裝備損失K-2坦克三輛,K-21步戰車九輛,均已修復或回收。”
一比二十的戰損比。
這是一場完美的殲滅戰。
姜東元的戰術很簡單:先讓開大路,放第7師進入峽谷。等前鋒部隊透過最狹窄的“狼口”路段,後隊還未進入時,兩頭同時封鎖。
埋伏在兩側山脊上的銳士旅主力同時開火。
K-9榴彈炮覆蓋車隊中段,坦克和步戰車從兩頭擠壓,步兵則居高臨下用反坦克導彈和火箭筒點名。
第7師完全沒想到會在自己的國土上遭到伏擊。
他們以為撤退路線是安全的,以為漢城叛軍還在北部防線對峙。
結果一頭扎進了死亡陷阱。
六小時,整整一個機械化師被抹去。
“旅長,俘虜怎麼處理?”參謀長問。
姜東元想了想:“輕傷和願意投降的,集中看管,戰後處理。重傷的……給個痛快吧,我們沒那麼多醫療資源。”
戰爭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銳士旅還要繼續南下,不可能帶著大批俘虜行動。
“另外,挑一批軍銜高的,單獨關押。會長可能需要他們。”
“是。”
姜東元看向南方。
順天還在激戰,美軍還在囂張。
但第7師的覆滅意味著,釜山政權從漢城前線抽調兵力的計劃已經破產。
剩下的第21步兵師絕對不敢再單獨南撤,要麼退回原防線,要麼原地固守等待援軍。
無論哪種選擇,漢城前線的壓力都會大大減輕。
“旅長,會長來電。”通訊兵跑來。
姜東元接過衛星電話:“會長。”
“戰報我收到了,打得漂亮。”陳昊的聲音傳來,“第7師一滅,釜山那邊該慌了。你那邊還能繼續打嗎?”
“部隊需要休整一天,補充彈藥燃油。另外,第21步兵師現在的位置很尷尬,我想……”
“想打就打。”陳昊打斷他,“我給你最大的自主權。需要甚麼,直接跟後勤說。我只有一個要求:三天內,我要看到漢城前線的政府軍全面崩潰。”
“明白!”姜東元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結束通話。
姜東元看向他的參謀團隊:“傳令各營,抓緊時間休整補給。偵察單位全部放出去,我要知道第21師每一分鐘的動向。另外……”
他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把第7師被全殲的訊息,用各種渠道散播出去。特別是要讓第21師計程車兵們知道,繼續為釜山賣命的下場。”
心理戰,有時候比真刀真槍更有效。
釜山臨時總統府,此刻已經亂成一團。
第7機械化師被全殲的訊息是在凌晨五點傳來的,當時金武成還在睡覺。
當秘書把他叫醒,遞上那份噩耗時,這位總統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全殲……八千多人……師長陣亡……”他喃喃自語,每個詞都像刀子紮在心口。
“總統,國防部長、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還有各位部長已經在會議室等候。”秘書小心翼翼地說。
金武成機械地穿上衣服,走進會議室。
裡面已經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臉色都像死人一樣蒼白。
“解釋。”金武成只說了兩個字。
權浩俊將軍站起來,聲音嘶啞:“第7師按計劃南撤,在忠州以南遭遇漢城叛軍主力伏擊。對方動用了至少一個旅的兵力,佔據了有利地形,第7師猝不及防……”
“猝不及防?”金武成冷笑,“一個完整的機械化師,被伏擊就全軍覆沒?他們的偵察兵呢?他們的警戒部隊呢?都瞎了嗎!”
“不說八千人,哪怕是八千頭豬,漢城那群傢伙抓都要抓好幾天!!!他們是爛泥嗎!一碰就碎!!!誰來給我一個解釋!!”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無人敢回答。
金武成深西一口氣。
“第21師現在在哪?”
“已經停止前進,就地構築防禦工事。”崔英哲回答,“但……第21師師長李在民來電,要求撤回原防線。他說單獨一個步兵師不可能突破叛軍的攔截,繼續南下等於送死。”
“那就讓他撤!”金武成吼道,“難道還要再送掉一個師嗎!”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第7師的覆滅意味著甚麼——從漢城前線抽調兵力的計劃徹底失敗,順天的釘子拔不掉,戰局正在迅速惡化。
“美軍那邊呢?”金武成問,“順天打下來沒有?”
“還在激戰……”權浩俊的聲音越來越小,“美軍第二天進攻受挫,損失了至少兩個連的步兵。他們要求我們提供更多情報支援,還要求守備團必須在三天內抵達接防。”
“三天?”金武成慘笑,“現在哪個守備團還敢去順天?第7師的下場擺在那裡,去就是送死!”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總統,此刻像老了二十歲。
“總統,還有更壞的訊息。”國家情報院長樸正民艱難開口,“我們剛剛確認,海軍第一艦隊……叛變了。東海艦隊司令官金成煥中將宣佈效忠漢城委員會,現在整個朝鮮海峽都在他們的控制之下。”
“砰!”
金武成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叛徒!都是叛徒!海軍、陸軍、還有那些地方官員……大韓民國養了他們幾十年,到頭來一個個都背叛!”
“總統,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崔英哲硬著頭皮說,“我們必須考慮最壞的情況。如果順天守不住,如果漢城叛軍突破北部防線南下,如果海軍封鎖持續……釜山可能守不住。”
這句話說出來了所有人心裡最深的恐懼。
“那你們說怎麼辦?”金武成抬起頭,眼睛通紅,“投降?向漢城那群泥腿子出身的叛徒們投降?讓他把我們一個個吊死?”
“也許……可以和談。”外交部長李尚敏小聲說,“透過國際調解,爭取一個體面的……”
“體面?”金武成打斷他,“李部長,你覺得漢城委員會能給我們體面嗎?你忘了他們是怎麼起家的?殺人、滅門、黑吃黑!給點利益就著急往上爬,且不計算後果的瘋子!在他們這群人的字典裡就沒有‘體面’兩個字!”
會議室再次陷入絕望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