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細雨悄無聲息地灑落在漢城龍山區一片相對老舊的紅燈區。
這裡是“毒蛇幫”的主要據點,幾條街的娛樂場所、地下賭檔和小型藥頭交易,都在他們的控制之下。
霓虹燈在溼漉漉的街道上投射出迷離的光暈,掩蓋著其下的骯髒與罪惡。
“毒蛇幫”幫主李成奎,一個脖子和手臂上紋著扭曲蛇形圖案的壯漢,正坐在自己經營的夜總會二樓辦公室裡,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郎,得意地喝著威士忌。
下午,他剛剛接到了“上面”隱晦的指示,讓他儘管給新冒頭的金龍會找麻煩,出了事有人兜著。
這讓他覺得自己傍上了金門聯合這棵大樹,前途一片光明。
“媽的,甚麼金龍會,一群毛沒長齊的小崽子,運氣好撿了七星幫的破爛而已。”李成奎啐了一口,對身邊幾個心腹吹噓道,“等老子得了金門聯合的青眼,遲早把他們的地盤也搶過來!”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猛地向內爆裂開來,木屑紛飛!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率先突入,動作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李成奎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模樣,只覺脖頸一涼,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將他整個人從沙發上提了起來,狠狠摜在牆壁上!
“呃!”他悶哼一聲,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燈光下,樸志雄冰冷的面容清晰起來。
他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掐著李成奎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牆上,另一隻手持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槍口直接塞進了李成奎因驚恐而大張的嘴裡。
“嗚嗚……”李成奎拼命掙扎,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的幾個心腹剛想掏武器,黑暗中便響起了幾聲極其輕微的“噗噗”聲。
那是安裝了消音器的MP5衝鋒槍點射的聲音。
幾名心腹額頭上瞬間多了一個血洞,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
“暗影衛”的成員如同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控制了整個辦公室,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樸志雄湊近李成奎因缺氧而漲紅的臉,聲音低沉得如同地獄的寒風:“金門聯合的狗,也敢對著金龍齜牙?”
李成奎眼中充滿了哀求,他想說話,但嘴被槍管堵著,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樸志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扣動了扳機。
“噗!”
一聲悶響,李成奎的後腦勺噴出一團紅白之物,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軟了下去。
樸志雄像扔垃圾一樣將他的屍體甩開,對著通訊器冷聲道:“清理開始,不留活口,所有與毒蛇幫核心成員有關的,一律清除。”
命令下達,死亡如同瘟疫般在夜色中蔓延。
同一時間,毒蛇幫控制的幾家夜總會、地下賭場,幾乎同時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衝進來的並非普通混混,而是一群穿著黑色作戰服,戰術動作極其專業,下手狠辣無情的武裝人員。
他們分工明確,破門、控制、清除、補槍,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有的毒蛇幫成員還在醉生夢死,就被一槍斃命;有的試圖反抗,卻連槍都沒拔出來就被割斷了喉嚨;少數幾個機靈的想從後門逃跑,卻發現後門早已被堵死,等待他們的是同樣冰冷的槍口和鋒利的匕首。
“暗影衛”第一次在如此大規模的實戰中展現其獠牙。
他們完美地執行了樸志雄“快、狠、絕”的命令,將暴力演繹成了一種精準而殘酷的藝術。沒有喧譁,沒有警告,只有沉默的殺戮和迅速蔓延的死亡。
雨,漸漸大了起來,沖刷著街道上的血跡,卻洗不掉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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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龍會總部,陳昊的辦公室。
尹世憲快步走入,將一份剛收到的情報放在陳昊面前。
“會長,志雄那邊行動結束。毒蛇幫核心成員四十七人,包括幫主李成奎,全部清除,其名下主要場所在半小時內被我們的人全面接管,過程中,‘暗影衛’三人輕傷,無一陣亡。”
陳昊拿起報告,掃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讓後勤組處理好手尾,安撫好被波及的無關人員,該賠錢的賠錢。”
“是。”
“金門聯合那邊,有甚麼反應?”陳昊放下報告,問道。
“暫時還沒有大規模異動,不過,我們監控到張震旗下的幾個骨幹離開了常駐的場所,去向不明,另外,丁青理事……他名下的一傢俬人會所,今晚似乎格外‘熱鬧’,進出車輛比平時多了不少。”尹世憲彙報道。
陳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來,我們的回禮,他們收到了,讓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尤其是志雄和‘暗影衛’,輪流休整,保持最高戒備。”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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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聯合總部,李載允的辦公室。
張震臉色鐵青地站在李載允面前,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會長!毒蛇幫被連根拔起了!是樸志雄帶人乾的,動手的都是好手,手法非常專業!他們這是在打我們的臉!”
李載允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螢幕上,正顯示著龍山區傳來的零星現場照片(某些被清理過的角落還是被隱秘渠道拍到),雖然模糊,但那乾淨利落的殺傷手法,依舊能看出執行者的不凡。
“一天……不,僅僅幾個小時。”李載允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一個擁有幾十條槍,控制著幾條街區的幫派,就這麼沒了。丁青,你怎麼看?”
坐在沙發上的丁青,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捻了捻手指:“看來,我們這位小朋友,不僅反應快,手裡的刀,也比我們想象的要鋒利得多,他這是在用毒蛇幫的血,告訴我們兩件事。”
“哪兩件?”金永仁推了推金絲眼鏡,問道。
“第一,他有能力,也有決心,快速清除掉任何敢於挑釁他的敵人,不管這個敵人背後站著誰。”丁青頓了頓,看向李載允,“第二,他在展示肌肉。這種專業的行動能力,不是普通黑幫能擁有的。會長,我之前的感覺可能沒錯,這個陳昊背後,恐怕真有我們不知道的依仗。”
張震怒道:“依仗?再大的依仗,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是渣滓!讓我帶黑石組過去,直接平了他們!”
“然後呢?”丁青反問,“就算我們贏了,要付出多大代價?卞基雄會不會趁機提條件?其他觀望的勢力會不會覺得我們金門聯合外強中乾?別忘了,白虎集團還在旁邊看著呢。”
張震一時語塞,只是重重哼了一聲。
李載允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權衡利弊。
辦公室內陷入了沉寂,只有他手指敲擊扶手的輕微聲響,如同戰鼓的前奏。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決斷。
“永仁。”
“在,會長。”
“商業上的打壓,繼續,再加大三成力度,我要讓他們每走一步,都感到窒息。”
“明白。”
“張震。”
張震精神一振:“會長!”
“你的黑石組,全面動員,進入戰備狀態。”李載允的聲音冰冷,“但是,沒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許動,我要你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懸在金龍會的頭頂!”
“是!”張震雖然不能立刻動手,但得到動員令,也足以讓他興奮。
最後,李載允看向丁青:“丁理事,你再去找一次陳昊。”
丁青微微坐直:“會長的意思是?”
“告訴他,”李載允眼中寒光一閃,“金門聯合,可以給他一個成為‘理事’的機會。條件是,交出他手下至少一半的核心產業和武裝力量的指揮權,並且,樸志雄和那個‘暗影衛’的首領,必須到總部來‘述職’,聽候調遣。”
丁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會長的意圖。
這根本不是一個真正的招攬,而是一個不可能被接受的、赤裸裸的羞辱和挑釁。
這是在逼陳昊做出更激烈的反應,從而為後續的全面開戰,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
“會長,這……”丁青有些遲疑。
“照我說的去做。”李載允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要看看,這把年輕的刀,到底能鋒利到甚麼程度,又到底……能有多硬!”
丁青心中暗歎一聲,知道這場風暴已無法避免。
他站起身,躬身道:“是,會長,我這就去安排。”
夜色更深,漢城的霓虹依舊閃爍,但地下世界的空氣,已經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毒蛇幫的鮮血,僅僅是這場權力更迭盛宴開始前,一道微不足道的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