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
這裡不屬於任何知名的財閥,卻擁有著俯瞰半個城市的絕佳視野。
辦公室的裝修極盡簡約,卻處處透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奢華。
這裡是“金門聯合”總部所在地,而能在這間主辦公室裡發號施令的,只有一個人——李載允。
李載允年近五十,鬢角微白,但身材保持得如同壯年,眼神銳利如鷹。
他穿著定製的深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衣最上面的扣子隨意地敞開著,卻絲毫不減其威嚴。
他此刻正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聽著面前兩人的彙報。
站在他面前的是剛剛從釜山趕回來的卞基雄,以及負責首爾地區具體事務的副會長張震。
丁青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姿態相對放鬆,但眼神同樣專注。
“這麼說,”李載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一個由學生仔搞出來的所謂‘金龍會’,不僅吃掉了七星幫,現在還站穩了腳跟?”
張震上前一步,他身形魁梧,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典型的武力派。
“會長,七星幫內鬥消耗得太快,我們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個陳昊就已經完成了整合,根據丁青理事帶回的訊息,這個金龍會,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哦?”李載允的目光轉向丁青,“丁理事,你親自去看了,感覺如何?”
丁青坐直了身體,收起了一貫的漫不經心。“會長,那個陳昊,年輕得過分,但氣場很穩,他手下的骨幹,無論是那個叫樸志雄的打手,還是負責商業和財務的負責人,都透著一股……專業的味道,不像是普通混混,他們的架構很清晰,反應速度也很快,我感覺,他們背後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支援。”
“支援?”卞基雄嗤笑一聲,他穿著花哨的襯衫,與辦公室的格調格格不入,“能有甚麼支援?難道是哪個不開眼的小財閥,想養條狗來搶食?別忘了,他們最近為了立威,可是把白虎集團下面一個社長的兒子給廢了,這種莽夫行為,不像是有深謀遠慮的樣子。”
“立威?”李載允捕捉到了這個詞,他看向張震,“具體怎麼回事?”
張震沉聲道:“是為了一個被校園霸凌的小子,原來七星幫一個底層小頭目的兒子,陳昊動用了他核心的武裝力量,手段非常狠辣,不僅處理了參與霸凌的幾個富二代,連其中一個孩子的父親,白虎集團下屬公司的社長崔東旭,也被弄得身敗名裂,現在還在醫院躺著,訊息傳開,道上現在都知道金龍會‘護短’,而且下手黑。”
李載允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光滑的桌面。“護短……能凝聚人心,下手黑……能震懾外人,看來,這個學生仔很懂怎麼駕馭暴力。”他沉吟片刻,“白虎集團那邊有甚麼反應?”
“暫時沒有明面上的動作。”丁青介面道,“崔東旭級別不夠,白虎集團的核心層不會為了這種事輕易下場,但樑子肯定是結下了,這對我們或許是個機會。”
李載允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三人:“所以,諸位的意見呢?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鄰居’,我們是打,還是拉?”
張震毫不猶豫:“打!必須打!首爾是我們的核心地盤,絕不允許出現第二個聲音,他們現在羽翼未豐,正是動手的好時機,讓我派‘黑石組’過去,一週之內,把他們徹底掃平!”
卞基雄聳聳肩:“我無所謂,首爾的事你們定,不過要是需要海運方面的‘特殊通道’,我這邊可以提供方便。”他話裡的意思很明顯,支援武力解決,並願意提供輔助。
李載允最後看向丁青:“丁理事,你的看法?”
丁青摸了摸下巴,緩緩道:“打,肯定要打,但不能像張副會長說的那樣硬打,這個金龍會整合速度太快,內部似乎鐵板一塊,硬碰硬,就算贏了,我們也會損失不小,容易被其他勢力趁虛而入,我的建議是,先‘試試分量’。”
“怎麼試?”
“一方面,從商業上施壓,他們不是正在搞產業合法化嗎?讓永仁理事動用關係,查他們的賬,卡他們的執照,斷他們的供貨商,另一方面,”丁青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可以讓他們‘忙起來’,毒蛇幫上次不是想挖角沒成功還丟了人嗎?給他們點支援,讓他們去給金龍會找點麻煩,我們看看陳昊怎麼應對,如果他手忙腳亂,露出破綻,那黑石組再雷霆一擊也不遲,如果他應對得當……那我們就要重新評估他的實力和背景了。”
李載允沉默了片刻,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半晌,他緩緩開口:“就按丁理事說的辦,張副會長,你的黑石組做好準備,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大規模調動,卞理事,釜山那邊你也盯緊點,丁理事,聯絡金永仁,啟動對金龍會的商業圍剿,另外,給毒蛇幫透個風,就說我看好他們。”
“是,會長!”三人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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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金龍會總部,原七星幫的頂層辦公室,現在已煥然一新。
陳昊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尹世憲站在他身後,正在彙報。
“會長,根據‘幽影’和韓載京刑警傳來的零散資訊,以及我們底層情報節點(如李民基、金成珉司機)反饋的異常,基本可以確定,‘金門聯合’已經注意到了我們,並且將我們視為威脅。”
陳昊沒有回頭:“預料之中,他們有甚麼具體動向?”
“目前還沒有大規模的人員調動。但是,丁青回去後,金門聯合內部召開了高層會議,更重要的是,”尹世憲推了推眼鏡,“我們幾家正在轉型的夜總會和建築公司,今天上午同時接到了稅務和消防部門的突擊檢查通知,雖然暫時沒查出大問題,但頻率和針對性很不正常,另外,兩家主要的酒水供應商剛剛單方面通知我們,要暫停合作。”
陳昊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商業手段,加上官方施壓,很常規,但很有效,看來金門聯合裡,不全是隻會打打殺殺的莽夫。”
“我們需要反擊嗎?”樸志雄站在一旁,眼中戰意盎然。
“不急。”陳昊擺擺手,“善英那邊能頂住嗎?”
吳善英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來(她正在樓下處理公務):“會長,資金充裕,短時間內沒有問題,供應商的問題,我已經在聯絡替代渠道,雖然成本會略有上升,官方檢查,只要我們自己賬目和操作乾淨,他們找不到大麻煩,不過,這種持續的壓力會拖慢我們產業轉型的進度。”
“能頂住就行。”陳昊點頭,對尹世憲說,“情報部門繼續監控,重點是金門聯合核心武力的動向,尤其是張震手下的‘黑石組’,另外,韓載京那邊,讓他想辦法摸清是金門聯合裡誰在動用官面上的關係。”
“明白。”
陳昊走到巨大的戰略白板前,上面勾勒著首爾的地圖和各勢力範圍。“金門聯合體量太大,直接全面開戰是下策,他們現在用這些陰招,說明他們也有所顧忌,或者想試探我們的虛實。”
他拿起筆,在代表“金門聯合”的圖示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在旁邊寫下了“毒蛇幫”三個字。
“志雄。”
“在!”
“交給你一個任務。帶上你的人,把‘毒蛇幫’給我掃平。”陳昊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動作要快,手段要狠,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敢伸爪子的,不管背後是誰,爪子都得留下。”
樸志雄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早就看那幫雜碎不順眼了!會長放心,明天太陽昇起之前,漢城再沒有毒蛇幫。”
“注意安全,帶上‘暗影衛’配合,確保行動乾淨利落,不要留下把柄給警方。”
“是!”
樸志雄領命而去,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陳昊看著白板,眼神深邃。
金門聯合的試探來了,而他,選擇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回應。
這不僅僅是清除一個附屬幫派,這是一次明確的表態,一次對金門聯合試探的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