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梨將評估結果一字不差地告知方慧,眉頭微蹙,神色鄭重,語氣沉緩有力。
“典當五年晉升機會,意味著你未來五年內所有提拔、升職、優質工作都會徹底與你無緣,你很可能一輩子都只是一名普通科員。”
“為了一個渣男,連未來的工作、婚姻都不要了,真的值得嗎?”
方慧唇角勉強扯出一抹悽然悲涼的笑,眼神空洞麻木,又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懟,聲音乾澀發顫。
“普通科員又如何?我本就是個平凡的老師。當年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的樸素,如今反倒成了嫌棄我的理由。”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程雲梨再次開口確認,目光牢牢落在方慧泛紅的眼眶上,滿是不忍。
“我確定。”
方慧牙關死死咬緊,雙手攥得緊繃發白,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決絕與恨意。
“他既然不讓我好過,那他也別想安穩度日。”
程雲梨心頭猛地一緊,望著眼前被傷得體無完膚的女人,聲音不自覺放輕。
“可你這是在拿自己的人生跟他耗啊……”
方慧緩緩收回渙散的目光,眸中最後一點柔軟徹底凍成寒冰,語氣平靜得讓人心驚。
“人生?他都把我的人生毀了,我還留著這些幹甚麼。三年又如何,我不在乎工作,不在乎婚姻。我就是要拖住他,拖夠三年,讓那個城裡姑娘等不得、耗不住,讓他也嚐嚐,甚麼叫求而不得,甚麼叫美夢成空。”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他想風光再婚,想拋妻棄子過上好日子,我偏不讓他如願,這是他欠我的一個青春。”
程雲梨望著她眼底那片死寂又執拗的光,終究沒再多勸,只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又是何苦……到頭來,苦的還是你自己。”
方慧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沒有半分溫度,只剩徹骨的寒涼。
“苦?我早就不知道苦是甚麼滋味了。自從他抱著城裡姑娘的念頭回來,逼著我離婚的那天起,我就只剩恨了。”
程雲梨只能無奈做了。
契約正式落定,牆上的天平泛起柔和清光,一道淡金色的光縷從方慧周身緩緩抽離。
那是她未來五年全部的職業運勢。
幾乎同時,一枚泛著淺藍光暈的符紙靜靜落在櫃檯邊緣。
方慧顫抖著手接過符紙,鄭重地貼身收好,聲音哽咽不止。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事情終於解決,方慧長長舒了口氣,如釋重負。
送走方慧,程雲梨望著天平中新增的能量,心頭五味雜陳,酸澀與無奈交織。
又是一個為情所困、被愛傷透的女子,又是一段被無情辜負的情深過往。
此刻,天平的聲音在腦海中平靜響起:【獲得能量:犧牲型愛情執念,純度中等,可轉化為300點能量。當前能量儲備點。】
上次攢到104點能量之後,這幾天能量一直很充足,幾十、幾百都拿到過,這幾天更是直接湊夠了一千點。
程雲梨微微頷首,剛要開口,門外驟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嘈雜聲響。
她快步走到窗邊,掀簾望去,只見巷子裡赫然站著數道身影,為首之人正是她的哥哥程志遠。
而這一次,程志遠身後還緊跟著三名身著黑衣的男子,個個壓低帽簷,面容隱在陰影裡,看不清分毫神色。
“小妹,出來聊聊?”程志遠陰冷的聲音穿透門板,直直傳進當鋪內。
程雲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怒與寒意,抬手推開大門,目光冷冽直視對方。
“你又來做甚麼?”
程志遠扯出一抹笑,那笑意比往日更顯冰冷刺骨,眼底纏繞的黑氣也愈發濃重,幾乎要溢位來。
“小妹,我給你帶了幾位朋友。他們啊,對你這間當鋪,可是感興趣得很。”
三名黑衣人緩步踏入院子,整齊地站成一排。
程雲梨眸光一沉,清晰地察覺到,三人周身都瀰漫著與程志遠如出一轍的陰冷黑暗氣息。
分明是暗影系統派來的爪牙。
“想幹甚麼?”她眉峰微冷,抬眼直視對方,語氣淬著寒意。
“不幹甚麼。”
程志遠腳步散漫,語調慢悠悠地拖長,目光裡藏著居高臨下的壓迫。
“就是來給你提個醒。你那套‘公平自願’的原則,在這個世道行不通。要麼加入我們,要麼——”
他話音驟然頓住,眼尾斜挑,眼神陰鷙冰冷,字字狠厲:“要麼就被淘汰。”
程雲梨定定望著他,眼前這個曾血脈相連的哥哥,早已陌生得面目全非。
她沒有半分退縮,脊背繃得筆直,穩穩站直了身體。
“公平自願,是這座當鋪的原則。”
她目光堅定,語氣沉穩有力,“我父親的,我的,歷任主人的,你可以不認同,但你沒資格否定。”
程志遠嗤笑一聲,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冷聲道:“你父親?我父親最後落得甚麼下場?死了都沒人記得,這就是你的榜樣?哈哈哈,真是搞笑。”
“至少他死的時候,沒有變成怪物。”程雲梨眼睫未顫,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程志遠的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翻湧著森然黑氣,戾氣驟升。
他身後的三個黑衣人齊齊上前一步,周身氣勢緊繃,劍拔弩張。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刻,巷子口驟然傳來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打破僵局。
“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姑娘,合適嗎?”
程雲梨聞聲側頭,只見秦昭野立在巷口,手中拎著一袋米,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掃過場內眾人。
程志遠眉頭緊鎖,面露不耐,厲聲問道:“你誰?”
“路人。”
秦昭野抬步上前,步伐沉穩從容,不疾不徐,“看不慣。”
三個黑衣人下意識上前阻攔,秦昭野僅淡淡掃去一眼,那眼神藏著歷經生死的凜冽,三人竟莫名心頭髮寒,不由自主地退避讓開了路。
秦昭野徑直走到程雲梨身側,將手中米袋輕放在地,垂眸看向她,語氣帶著淺淡的關切。
“你沒事吧?”
程雲梨輕輕搖頭,眼底的緊繃稍稍散去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