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的聲音更輕了，幾乎像耳語，眸光柔沉地凝著程雲梨，輕懸在她身側。
“你父親最後留給你的那句話——‘守護你的心’。現在你明白了嗎？”
程雲梨緩緩點頭，抬眼望向牆上的天平，眸光清明而堅定。
目光落在黃銅秤桿上，那抹冷光在燈光下泛著冷峻公正的光澤，映得她眼底無半分動搖。
“我會守住底線。”
程雲梨抬肩挺背，聲音擲地有聲，眸光灼灼望著空處的天平。
“每一筆交易，都必須公平，必須自願。這是我的原則，也是這個當鋪存在的意義。”
天平彎眼笑了，眉眼間漾開溫暖明亮的光，眸光軟和地裹著她，周身浮起淡淡的柔光。
“那麼，我將全力輔助你。從今天起，你可以隨時呼喚我。但記住，我只能在當鋪範圍內具現，無法離開。”
“足夠了。”
程雲梨唇角微揚，眼底凝著釋然的堅定，忽然抬眼，眸光裡閃過一絲好奇。
“對了，你之前說系統可以升級？”
“是的。”
天平抬手在空中輕劃，指尖漾開一道細碎光芒，身前浮現出半透明的淡藍色介面，眸光清澄地看向介面。
“當前等級：一級。能量儲備：64點。升級所需：80點。升級後將解鎖‘歷史記錄’、‘契約追溯’和‘能量淨化’功能。”
“能量淨化？”
程雲梨眉峰微挑，身子微微前傾，眸光裡滿是急切的探究，死死盯著介面上的字樣。
“就是淨化被汙染的能量，比如暗影系統留下的侵蝕。”
天平抬眸凝著她，眸光沉了沉，語氣鄭重，“這對你哥哥的情況會有幫助。”
程雲梨垂眸頷首，指尖無意識輕叩掌心，眸光凝在介面的數字上默默盤算，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還差16點能量，按這幾天的速度，再完成幾筆交易便夠了。
正思忖著，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熟悉的男聲急切呼喊：“雲梨！小妹！開門。”
是程志遠的聲音。
天平周身光芒驟斂，迅速化作細碎光點往虛空消散。
只留一道急促低語飄在空氣裡，眸光最後凝在門板處，滿是警示。
“小心，他身上的暗影氣息比上次更濃了。”
程雲梨心頭一凜，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所有情緒，唇角扯出淡淺的平靜，抬步穩穩走向門板，手搭在門把上。
門外，程志遠扶著門框微微躬身，看起來比上次更顯憔悴，眼窩深陷，眼底覆著一層暗沉的黑霧，嘴唇乾裂泛白，眸光急切地鎖著門板。
他身上的棉襖下襬被撕破一道大口子，邊緣沾著泥汙，握著冰冷的門框，指節泛白。
“哥？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程雲梨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警惕，隨即抬手側身讓開道，眸光微垂掩去眸底的審視。
程志遠腳步急促地跨進屋，反手重重扣上門鎖，又附身湊到門縫處左右急看，眼底滿是慌亂的緊張，喉結下意識滾動。
“有人跟蹤我。”
他壓著嗓子，聲音發顫，眸光還瞟著門板，“革委會的人，還有……別的甚麼東西。我不能久留。”
“怎麼回事？”
程雲梨抬眼望他，面上故作疑惑，眸光凝著他臉上的慌亂，不肯放過一絲細節。
程志遠幾步衝到桌邊，一把抓起茶壺擰開壺蓋。
仰頭對著壺嘴猛灌了幾口冷水，喉結劇烈上下滾動，喘著粗氣抬手抹了把嘴角，語速極快。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父親的契約原件可能不在當鋪裡，而是在縣檔案館。”
“檔案館？”
程雲梨眉峰微挑，眼底裝出詫異，眸光卻暗沉沉地掃過他握著茶壺的手。
“對，檔案室地下有個密室，是當年清算‘四舊’時封存的。”
程志遠身子微微前傾，眼底翻湧著急切，聲音壓得更低。
“我買通了一個老管理員，他說見過一個刻著天平圖案的鐵盒，和你描述的父親留下的盒子很像。”
程雲梨垂眸斂去眸底波瀾，面上不動聲色，抬眼時眸光平淡：“那我們去取出來？”
“現在不行。”
程志遠猛地搖頭，抬手按在桌上，“檔案館看守很嚴，而且趙永昌已經盯上那裡了。我懷疑他也知道這個秘密。”
他驟然抬眼看向程雲梨，眼底滿是迫切的懇求，身子又往前湊了湊。
“小妹，我們需要合作。我有人手和路線，你有進入密室可能需要的東西。畢竟你是當鋪主人。拿到契約，我們就能解除它，你就能自由了。”
程雲梨抬眸定定望著他，在天平的提示下，眸光精準鎖著他的一舉一動。
見他說話時手指在桌沿無意識快速抽搐，眸光時不時失神失焦，像是在側耳聽著旁人無法察覺的聲響。
而他頸側的衣領下，隱約露著一塊青黑色印記，形狀正是倒置的天平。
“哥……”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身子微微後傾拉開距離，眸光銳利地刺著他的眼睛。
“解除契約後，你會怎樣？”
程志遠瞳孔微縮，明顯愣了一下，眼底的急切瞬間僵住，隨即勉強扯出笑意。
“我？我當然也自由了。我們兄妹都能過正常人的生活。”
“那暗影系統呢？”
程雲梨字字清晰，直接戳破，眸光冷沉，死死盯著他的臉，不肯放過一絲情緒變化。
屋內的空氣驟然凝固，連落針聲都清晰可聞。
程志遠的臉色瞬間煞白，眼底先是閃過極致的震驚，瞳孔猛地收縮，隨即那股震驚快速褪去。
換上一種詭異的，近乎冰冷的平靜，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緩緩開口：“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繫結了另一個系統。”
程雲梨半步未退，脊背挺得筆直，眸光冷澄又帶著一絲不易察的惋惜，直直鎖著程志遠。
“一個不要求等價，不要求自願的系統。”
程志遠垂著眸沉默良久，屋內煤油燈的火焰忽明忽暗，將他的影子扯得扭曲，終於他啞著嗓子開口，眼底覆著一層晦暗的澀意。
“我也不想……但它找上我的時候，我快餓死了。下鄉的地方鬧饑荒，我三天沒吃東西，它說可以給我糧食，只要我答應繫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