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梨轉身離開,腦海裡的系統面板應聲彈出。
【交易完成。能量獲取:覺醒之力,能量點:34】
她輕輕輕劃,關掉面板,腳步輕快地走在回當鋪的路上。
微風拂過臉頰,她想起王秀梅簽下契約時,那雙攥緊筆桿、滿是破釜沉舟般堅定的眼睛,心頭泛起一陣暖意。
又想起被自家男人磋磨的李麗,她和王秀梅終究不同。
李麗本就是性子怯懦的女人,是那種離了男人就覺得活不下去的小女人。
這年代,哪人人都能像王秀梅這般,有勇氣走出婚姻、敢接下離婚的結果,獨自帶著孩子過活。
王秀梅的往後,定會遇上同她心意相通的良人。
因為小天平告訴的她,王秀梅終究會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
或許這古今當鋪存在的真正意義,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以物易物,不是用執念換一口生存的飯,而是讓身陷絕境的人,能看見一絲光亮,看見希望。
看見自己本就不必忍氣吞聲,不必畏懼強權,不必依附任何人,單憑自己一雙手,也能把日子穩穩撐起來。
撐得堂堂正正,過得越來越好。
程雲梨抬頭望向天邊的晚霞,唇角揚起一抹淺淡卻有力量的弧度。
這條救贖之路,她會一直走下去,讓更多被困在命運泥沼裡的人,找到屬於自己的光亮。
————
糧站正收新糧,空氣裡飄著稻穀混著塵土的味道。
程雲梨剛把攢的幾件舊衣被送進街道辦的“困難戶互助站”。
抬步拐進對面的古今當鋪,抬眼間,目光倏地凝住。
門口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李大山李爺爺。
兩個月前,他曾握著一枚金戒指匆匆來當,眉眼間滿是焦灼,說要換糧救爺孫倆的性命。
今日他又來了,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枯瘦的手緊緊拎著箇舊布袋,步履慢慢挪到櫃檯前。
“李爺爺。”
程雲梨倏地站起身,眸光裡帶著幾分訝。
“您怎麼來了?是來贖戒指的嗎?契約期還沒過,隨時能贖。”
李爺爺抬眼看向她,眼神平和,緩緩擺了擺手,扶著櫃檯在椅上坐下,將布袋輕輕擱在臺面上。
“不贖了。今天來,是想當個更好的東西。”
說著,他枯皺的手指慢慢掀開布袋,從裡面拿出一個紅綢布包,指尖細細捻著布角,一層一層慢慢展開。
程雲梨的眼睛猛地睜大,眸光裡滿是驚愕。
紅綢布中央,靜靜躺著一隻玉鐲。
不是普通的玉,是那抹濃郁通透、像要滴出水來的綠,是帝王綠。
即便當鋪裡的光線偏暗,那抹綠依舊瑩潤生光,像一汪凝住的深潭,晃得人眼暈。
“這……”
程雲梨深吸一口氣,指尖微頓,抬眼看向李爺爺,眼神裡滿是鄭重,“李爺爺,這手鐲……”
“我老伴的嫁妝。”
李爺爺垂眸看著玉鐲,眼神淡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物事。
“她孃家以前在蘇州開玉器行,這是壓箱底的寶貝。當年逃難到北方,甚麼都丟了,就這個,她縫在棉襖夾層裡,一路帶出來的。”
程雲梨抬手,指尖輕緩地拿起手鐲,入手溫潤,玉質細膩得幾乎不見雜質,內圈刻著極小的篆字:“恆”。
憑她前世鑑寶的眼力,這確是上好的帝王綠,還帶著些年頭。
她放下手鐲,抬眼看向李爺爺,神色愈發嚴肅,眸光裡帶著幾分勸誡:“李爺爺,這東西太貴重了。您真的想當?”
“當。”
李爺爺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留著也沒用。我老伴走了十年了,兒子在邊疆守崗犧牲了,孫子要上學,我老了,幹不動活了。”
“可是……”程雲梨還想再說些甚麼。
“姑娘,你別勸。”
李爺爺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皺起,笑容裡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豁達,眸光平和又堅定。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抬手摩挲了下桌沿,抬眼望程雲梨,眸光坦蕩又釋然。
“我老伴要是知道我守著她的遺物,讓孫子讀不起書、吃不上飯,非得指著我罵不可。”
他頓了頓,手指蜷了蜷,聲音輕壓幾分,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再說了,這鐲子……看著金貴,可這年頭誰認這個?前些天我跑國營商店問過,人家直襬手說‘這玩意兒不當吃不當喝,不收’。還是你這兒好,啥都能換,實在。”
程雲梨垂眸抿唇,指尖輕抵櫃檯,沉默不語,眸光沉沉落在手鐲上。
系統面板驟然彈出鑑定資訊:
【物品:帝王綠翡翠手鐲】
【品質:極品】
【當前年代估值:無法直接貨幣換算,計劃經濟時期,珠寶無公開市場】
【建議兌換方案:等價物資置換(大團結五百、糧食、布票、工業券等)】
【等價聯絡縣中學附小學位。】
【可典當價值:極高】
她抬眼凝著李爺爺花白的鬢角、指腹結著厚繭的糙手。
又落回那隻瑩潤欲滴的玉鐲上,眸光裡翻湧著酸澀,這強烈的反差,堵得她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李爺爺。”
她抬眸直視他,眸光鄭重又懇切,緩緩開口。
“這手鐲,我能收。但我不多給您現金——這年頭,大額錢您拿著太扎眼。我給您換成實打實的物資,糧食、布票、油票、工業券都有,您看行嗎?”
李爺爺眼睛倏地亮了,眸光裡迸出驚喜的光,忙不迭點頭,身子微微前傾:“行!太行了!姑娘,你這可真是幫了我天大的忙了!”
程雲梨伸手拽過算盤,撥弄算珠,噼裡啪啦的聲響裡開始核算,眸光專注落在算珠上。
“按現在的黑市……不,按這鐲子的實際價值算。”
她邊撥珠邊說,抬眼瞥了下李爺爺,“這手鐲若是放在正常年代,至少值這個數。”
說著,她拿起筆,在紙上唰唰寫下一個數字,推到李爺爺面前。
李爺爺探身湊過來看,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眸光滿是震驚:“這、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