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本系統收萬物。親情、運氣、壽命、記憶,甚至靈魂,皆可典當,只要你有慾望,這裡就能滿足。】
“甚麼都可以?”
【可以,萬物皆有價。】
程雲梨往前半步,急切地追問:“那可以典當程家所有的東西,可以嗎?”
【不能,非本人合法擁有的物品,禁止納入典當流程。】
她咬著下唇,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委屈的質問:“系統!我是程家人啊,這些東西怎麼就不是我合法擁有的?為甚麼不能典當?”
【非本人合法擁有的物品,禁止納入典當流程。】
毫無波瀾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像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她眼裡的光。
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程雲梨,她有甚麼?
原主在這個程家活得像個透明人,非打即罵是家常便飯,她能有甚麼東西?
程雲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攤開雙手,她是混著最失敗的穿越者了。
“系統,可我身上身無一物呀,哪有甚麼東西可以典當。”
【宿主,本系統收能典當萬物。親情、運氣、壽命、記憶,甚至靈魂,皆可典當,只要你有慾望,這裡就能滿足。】
程雲梨身子猛地往前傾,指尖攥得發白,眼睛倏然睜大,眸光裡漾起幾分灼亮的希冀。
“系統,也就是說,我可以典當自身的東西,那現代的記憶,可以嗎?”
【可以,珍貴的記憶可以,無效的記憶不能典當。】
知識?
她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掌心,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不行,沒了現代知識,她就是個廢人。
技能?
鑑寶、經營、歷史……她垂眸盯著地面,眸光黯淡幾分,這些在這個窮山溝裡,能當飯吃嗎?
這窮鄉僻壤,根本沒有變現的土壤。
記憶?情感?
【提示:無形之物亦可典當,記憶、情感、技能、天賦,皆有定價。】
程雲梨猛地抬頭,瞳孔微微收縮,目光一閃,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急切:“典當……記憶可以嗎?”
【請指定具體內容。】
“我典當……關於二十一世紀‘咖啡’的所有記憶與成癮性依賴。”
曾幾何時,她嗜咖如命,無它不歡。
但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現在,活命要緊。
【評估完畢:‘咖啡記憶與依賴’。包含種植製作知識、情感寄託及生理成癮。價值評級:D 。】
一份新的列表浮現在她眼前:
1.【初級傷藥】:消炎生肌。
2.【清潔水500ml】:瓶裝。
3.【粗糧餅】:150g。
4.【開鎖技巧】:基礎教程。
5.【鐵髮簪】:可作武器。
程雲梨目光如炬,迅速掃過:傷藥保命,水救命,開鎖是希望,髮簪是武器。
“我全都要。”
【餘額不足。當前典當物僅可兌換一項。】
“一項不夠。”
她猛地拔高聲音,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光暗了幾分,語氣裡滿是不甘。
【請追加高價值典當物。】
程雲梨心頭一顫,身子微微晃了晃,瞳孔驟然收縮,眸中掠過一絲慌亂。
“情感呢?”
她聲音發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比如……我對原世界的留戀?”
那裡有她的事業、朋友,是她的根。
但回不去,一切都是空。
她垂眸盯著地面,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湧的苦澀。
【評估中……‘對原世界的留戀’。包含人際關係、事業成就及歸屬感。價值評級:C級(中等)。】
【兌換列表已升級。】
咔嚓——
彷彿有甚麼無形的東西在耳邊碎裂。
她抬眼望去,虛空中的天平左側托盤猛地一沉,金色光芒驟然熾盛,晃得她眯起了眼。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重量”。
程雲梨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顫抖,眸底漫上一層複雜的情緒。
剝離對原世界的留戀,意味著徹底斬斷退路,接受永困異鄉的宿命。
那是對父母的懷念、對朋友的牽掛,是她二十六年人生的全部錨點。
代價太大,且不划算。
她現在需要的是急救,不是豪賭。
“我換一個。”
程雲梨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眼神驟然冰冷如霜,連帶著語氣都淬了寒意,“我典當……‘對程家的最後一絲眷戀’。”
那是原主留下的、最骯髒的東西。
記憶融合後,她能清晰感知到那份扭曲的情感。
明明是地獄,卻因為是唯一的歸宿,而產生了病態的依戀。
她攥緊拳頭,指節泛青,眸中閃過一抹嫌惡的厲色。
剝離這份情感,她將不再被血緣羈絆,等她身體恢復,定要以最冰冷的理智,送這群惡魔上路。
【評估:‘對程家的眷戀’。價值:低等。與‘咖啡記憶’等值。】
【典當‘咖啡記憶’,兌換‘開鎖技巧’;典當‘程家眷戀’,兌換‘初級傷藥’。】
【確認雙項典當?一旦確認,永久不可逆。】
“確認。”
她字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眼底只剩下一片決絕的冷光。
話音剛落,兩股奇異的力量同時撕扯著她的意識。
第一股,是遺忘。
咖啡的醇香、舌尖的苦澀、與好友在咖啡館談笑的午後……那些鮮活的畫面瞬間褪色、崩塌。
她的眼神短暫地空洞了一瞬,手微微蜷縮,心裡空了一塊,卻不痛,只有一種徹底的陌生感。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資料:咖啡,一種含咖啡因的褐色飲料。
第二股,是剝離。
這次剝離的是情感。
對程母那聲“媽”的渴望、對“家”這個字的病態執念、對獲得認可的卑微乞求……
原主十八年如一日積攢的奴性與期待,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堅硬的礁石。
她垂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再抬眼時,眸中已是一潭死水般的絕對冷靜。
留在腦海裡的,只剩下資料般的事實。
程家是施害者,她是受害者。
僅此而已。
恨意消散了,那點可笑的眷戀也沒了。
【典當完成。】
【物品發放:初級傷藥、開鎖技巧(已植入)。】
海量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鎖芯構造、彈子原理、鐵絲開鎖的手法……原本陌生的知識此刻竟如本能般清晰。
她的眼神亮了亮,隨即又沉了下去,多了幾分篤定。
手中同時多了一個粗糙的小紙包。
程雲梨顧不上其他,顫抖著手拆開紙包,指尖觸到藥粉的瞬間,眸底閃過一絲急切。
淡黃色的藥粉散發著草木清香,她咬牙撩起破爛的衣衫,目光落在後背猙獰的鞭痕上,眼底掠過一絲痛楚,小心翼翼地將藥粉撒了上去。
“嘶——”
藥粉觸膚的瞬間,劇痛如針扎般襲來,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額角瞬間沁出冷汗,眼圈微微泛紅。
但緊接著,一股清涼感迅速蔓延,那火燒火燎的痛楚竟奇蹟般地消退了下去。
“有效。”
她低聲喘息,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眸中終於漾起一絲微弱的笑意。
現在,該逃命了。
她藉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死死盯著門上那把老式掛鎖,鐵鏈纏繞著門框,鎖孔在外側。
她的眼神如清冷,仔細打量著鎖的結構,腦海中飛速閃過開鎖技巧的內容。
雖然看不見鎖孔內部,但根據教程分析,這是最基礎的彈子結構。
需要工具。
她在柴房裡摸索片刻,指尖劃過一堆破爛的竹筐,眼睛一亮,從上面拆下一截細鐵絲,約十厘米長,硬度剛好。
她的動作麻利,眸中滿是專注,按照腦海中的教程,將鐵絲一端彎成小巧的鉤子,另一端保持筆直。
一切準備就緒。
程雲梨將鐵絲緩緩探入門縫,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定鎖孔的位置,指尖小心翼翼地挪動著。
一次,兩次……鐵絲擦著鎖孔滑開了。
手指上的傷口因為用力而隱隱作痛,加上角度刁鑽,試了七八次都未能成功。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她的眉頭緊緊蹙起,眸中閃過一絲焦躁,卻又迅速被壓了下去。
“冷靜。”
她在心底默唸,“你可是程雲梨,甚麼機關鎖沒見過。”
她收回鐵絲,藉著微光重新彎折,做成一個更精巧的雙鉤結構,眼神越發沉穩。
再次探入,動作比之前慢了十倍,每一寸挪動都小心翼翼。
碰到了。
鐵絲尖端穩穩探入鎖孔,她的心跳陡然加快,眸中閃過一抹興奮,指尖輕輕撥動著。
一個、兩個……
一共四個彈子。
她用鉤子熟練地逐個抬起彈子,同時用直杆部分施加扭力,呼吸都放輕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鎖身。
“咔噠。”
一聲極輕的脆響,在死寂的柴房裡格外清晰。
鎖開了。
程雲梨的眼睛倏然睜大,眸中迸發出驚喜的光,卻沒有立刻推門。
她迅速收回鐵絲,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門縫外的黑暗。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雞鳴,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東方未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人睡得最沉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