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怒火中燒。
八十來歲的人了,罵人的聲音中氣十足。
“受點苦怎麼了?這也不願意那也不願意,就只知道哭?違背家族就該付出代價,真捨不得,那你就徹底點,高高興興的給二人辦婚禮將人家姑娘迎進門,關起門好好過你們的婆媳日子。”
怒罵聲出來,屋子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老太太見四周子女晚輩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從中打圓場,
“好了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不管這麼多,”說著又望向沈榕跟程彰:“小彰,這件事情你跟榕榕自己看著解決。”
鬧劇結束。
一行人往餐廳去。
沈晏清走過去牽起安也的手,後者想躲開,被他一把抓住。
四目相對,沈晏清眼神極度篤定,而安也又極度煩躁,低頭想甩開時。
看見他手背上一道長長的血痕。
像是玻璃碎片劃破的痕跡。
想起老爺子剛剛摔茶杯那一下,如果他不擋著,這碎片應該是朝著她的臉飛來了。
鑑於她每回想息事寧人的時候沈晏清總能給她搞出點事情來的前車之鑑。
安也這次連心疼他的意思都沒有了。
被緊握住的大拇指從他的掌心裡鑽出來,狠狠地掐住他手背上的痕跡。
剛剛凝固了的血跡又絲絲密密地冒出來。
掐死他!
狗東西!
一直到晚餐結束,眾人又回到了客廳裡,聊到臨近十點半才散場。
而大抵是今晚程琮的事情鬧得大家焦頭爛額的。
老太太竟然很稀奇的沒找她的茬兒。
真是破天荒了。
幾房子女離去,安也覺得自己也差不多該走了。
屁股剛剛離開沙發墊,沈為舟喊沈晏清去書房。
她又老老實實坐下去。
身側人起身,恰好孟詞拿著一個緞面盒子走來,看見他手背上的痕跡。
“手怎麼了?”
他抬手看了眼手背:“瓷片濺了一下,不礙事。”
孟詞臉色不虞,喊來平姨仔細檢查地毯,看看是否還有殘留下來的碎片。
交代完才將手中的緞面盒子遞給安也。
“前幾天去珠寶店看到這個鐲子,覺得很適合你,開啟看看喜不喜歡。”
安也受寵若驚。
有些不敢接地看了眼沈晏清。
後者適時開口:“開啟看看。”
晶瑩剔透的翡翠鐲子,光看成色就知道價值不菲。
跟沈晏清結婚三年,孟詞也時不時地會給她送一些珠寶首飾。
但是這珠寶首飾送得,有時候挺有深意。
摸不清孟詞的來意,她即便收了禮物也高興不起來啊。
正當安也琢磨著自己最近是哪裡做的不讓這位高雅的婆婆滿意時。
高雅婆婆開口了:“前幾天看你上了南洋財經採訪,穿著一身水藍旗袍,手腕間空蕩蕩的,正好逛到這個鐲子就想到你了。”
安也心想。
難怪給她送鐲子呢!
嫌她太樸素了啊!
禮物收明白了,安也嘴也甜得很:“謝謝媽。”
她過分美,又不喜歡濃妝豔抹,一張精緻的臉面上沒有任何高科技加持。
甜甜笑起來時,跟個洋娃娃似的。
別說男人了,就是孟詞自己看著,都覺得萬分賞心悅目。
壹號院書房裡。
沈為舟給沈晏清倒了杯茶。
略微思考了片刻,才說了程琮的事兒。
“還是得管管。”
相比較於沈為舟大家長,事事都管的風範。
沈晏清較為平靜許多。
“二姑姑一家手腳不乾淨,程琮鬧騰鬧騰也好。”
沈為舟愕然:“甚麼意思?”
“信達集團旗下的天璽地產最近在國內幾個省會城市都拿了地準備做樓盤,前期拆遷工作沒做好,平洲專案工地還沒開始就鬧出了人命,二姑和二姑夫層層施壓才沒讓訊息傳回南洋。”
“這幾天,我郵箱裡的舉報信一茬接一茬。”
“甚麼時候的事?”沈為舟正色望向他。
沈晏清:“上週五。”
他之所以能知道,還得得利與當初在平洲待過幾年,跟底下的人相處的都還不錯。
大抵是也知道他是個幹實事的人。
所以才有郵箱舉報這回事。
否則,誰敢呢?
當初他從平洲抽身離開,接管平洲企業的是沈榕。
人人都知道,他們是親姑侄的關係。
而這舉報信,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甚至是帶著殊死一搏的決心來的。
沈為舟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發我看看。”
沈晏清將郵箱信件都轉發給了他。
信件內容攤開時。
甚麼貪汙受賄,甚麼拿回扣都是淺的。
更深的難以啟齒。
...........
這夜,沈晏清回家時。
安也正窩在床上拿平板看電影。
為了觀影體驗更好,關了燈。
“關燈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哦!”
應是應了,但是不動。
沈晏清默了兩秒鐘,走過去開啟她那側床頭燈。
“看甚麼?”
“一個老公控制慾太強,老婆受不了出軌的故事。”
點他?
沈晏清站在床側脫外套。
動作一如既往的沉穩。
他視線低垂,藉著床頭燈的光亮望著安也。
想起今晚孟詞說的話:“甚麼時候被採訪了?”
“唔...........”安也想了想:“週二。”
“不是讓歲寧當形象人物嗎?怎麼自己上了?”
安也還是不動,視線依舊緊盯著平板:“我好看啊!不出去露露臉豈不是虧待了我這張臉?”
沈董:
安也沒甚麼想跟他聊的意思。
他看出來了。
但是他並不準備放棄。
坐在床側跟她一起看了會兒無腦肥皂電影。
又問:“怎麼想到接受採訪了?”
安也答的很隨意:“蹭熱度啊!畢竟廣告被人下了一半影響我們銷售了。”
沈晏清不解,腦海中閃過的是大街小巷達安代言人秦芝那張臉。
“廣告怎麼會被下了一半?”
安也視線終於從平板上移開了。
側眸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不明,深深沉沉。
失望中夾雜著點厭惡和不耐煩,快得讓他捕捉不住。
正當沈晏清以為安也又要像之前一樣一邊罵一邊跟他吐槽時。
她淡淡道了句:“沒甚麼。”
談話戛然而止。
她沉浸在電影情節裡,後續也難以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