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就不能好好說?她是你妹妹,是你唯一的妹妹。”
高敏追出去沒追到人,又進來一巴掌拍在莊知節胳膊上。
“你就這麼一個妹妹了,有甚麼話是不能好好說的?”
“好好說她懂嗎?好好說的還少了嗎?”莊知節指著門口怒喝:“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有你一半的功勞,老是想著雨眠沒有了,就要好好愛她,好好愛不是溺愛。”
高敏氣得眼淚都出來了,紅著眼眶瞪著莊知節:“那你說怎麼辦?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已經失去一個女兒了。”
“念一現在是我唯一的精神寄託了啊!”
“好了,都別吵了,”莊為走過來一把摟住高敏。
望著莊知節的臉色烏沉沉的:“無論如何,人找回來再說。”
“馬上要下暴雨了,念一車技不好,一個人開車不安全,”莊為看了眼高敏:“你在家裡等著,我們出去找,萬一她回來了,記得給我們打電話。”
高敏捂著唇哭得哽咽一個勁兒地點頭。
“怎麼又下雨,好煩。”
周家客廳裡,雨打著窗外的一棵芭蕉樹。
噼裡啪啦的雨點急促地砸在樹葉上,原本蒙塵的葉子瞬間被沖刷乾淨了。
“你一下雨就煩,”周宛推開窗子想透透氣:“討厭下雨的毛病甚麼時候能改改。”
“以後我要是死了,能不能把我埋到一個不下雨的地方去?”
“你說,哪兒不下雨?”
安也看了她一眼:“你不會找嗎?”
周宛沒好氣笑了聲:“那你等著吧!等我死你前頭去地府裡幫你問問閻王爺。”
安也討厭下雨天。
大抵是少年時,被周沐趕出家門時正好遇到暴雨天。
南洋這個城市,離海邊太近,每個季節都會有一段陣雨連綿的天。
而每每下雨,她看見那急促的雨滴落下來,總覺得人渾身都不舒服。
窗邊圓桌旁,二人面前各自放著一杯咖啡。
她微微側身,靠在窗柩處,閉著眼聽雨打樹的聲音。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僅是片刻又睜開了眼。
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壓住心裡那股子想接納但是又無法接納的酸澀感。
“你這算不算童年創傷?”
“不好說。”
周覓爾跟周義清洗完水果過來:“怎麼不好說了,就是的。”
“就應該讓姑姑賠錢給你治病。”
“還賠錢,她不問我要錢就不錯了,”安也捻了顆藍莓丟進嘴裡。
周宛看了她一眼,指尖摸著咖啡杯的杯耳,沉思了片刻才問:“安錦那邊你運作了嗎?”
“嗯,運作了。”
周宛:“甚麼時候運作的?”
安也:“清明節之後。”
“你媽沒找你?”
“目前還沒,”安也繼續道,“不過快了。”
安也時常覺得,煩心事兒這種東西就跟地裡的韭菜似的,一茬兒茬兒的割不乾淨。
這日的暴雨一直持續到晚上她在周家吃完晚飯都沒結束。
眼見時間不早準備離開時,小表妹扒拉著她的手眼巴巴的望著她,哀傷的跟只即將被拋棄的小狗似的。
撅著嘴巴問她:“你真的不能留下來陪我嗎?”
周宛往身上套針織開衫,也準備回家,毫不留情的潑涼水:“你問她沒用。”
“怎麼沒用了?結婚又不是坐牢,還能失去人生自由了?”
周宛:“差不了多少了。”
周覓爾兇她:“你閉嘴...........”
安也手機就這麼恰逢其時的響起。
周宛見她掏出來,湊過來看了眼,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用手肘懟了懟她:“給周覓爾接,她中午吃多了龍蝦膽,剛好有用武之地。”
安也煞有其事地將手機遞過去。
沒備註。
但是看見上面那四個九的尾號。
她瞬間就知道是誰了。
周宛見她蔫兒了一半:“接啊!爭取一下嘛!”
周覓爾望著安也:“你接,你就說我失戀了,心情不好想在家陪陪我。”
安也如實交代:“這個藉口用過了。”
周覓爾:“那你說我生病了。”
安也:“也用過了。”
“那你說我摔斷腿了,你要照顧我。”
周宛笑了:“估計也用過了。”
“周宛你閉嘴,你趕緊滾回去帶孩子,”周覓爾一邊說一邊推著周宛往門口走。
周宛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偏心了周覓爾,安也成天用你缺胳膊少腿當藉口你都不讓她滾,卻讓我滾,誰跟你一個姓?”
呼啦!
大門被拉開的瞬間。
二人都噤聲了。
要死!
周覓爾心想。
剛剛屋子裡的動靜估計他全都聽見了。
安也看見推推搡搡的倆人開啟門就沒聲音了,擠著身子湊過去。
剛一探頭,就看見沈晏清那狗西裝筆挺的站在門口。
手中舉著一把帶著賓利logo的傘。
“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回家。”
安也:...........“怎麼沒提前說?”
“給你發過訊息了。”
好嘛!
聊開心了哪兒還有時間看手機啊!
“我去跟外公外婆說一聲。”
沈晏清:“直接說要回去了就好,別說我來了,外面下雨,天寒,免得外公外婆再出來相送。”
安也恩了聲,點了點頭進屋子。
安也一走,沈晏清將目光落在小表妹身上。
平平視線從她身上掃過:“你在我這裡,就差頭沒斷了。”
周覓爾渾身汗毛一顫。
沈晏清又道:“斷胳膊斷腿出車禍失戀、被人欺負這些藉口你姐都用過了。”
周覓爾火氣值節節攀升:
砰!
大門猛地被關上。
門板後響起周覓爾的怒罵聲。
“安也,我要殺了你。”
“難怪我這兩年各種不順,原來是你在詛咒我”
“你跟周覓爾說甚麼了?”
風狂雨急。
從院子走到車上這段距離安也身上的外套溼了半邊。
即便沈晏清已經將傘全都傾斜給她了。
還是擋不住雨勢太大。
剛一上車,男人伸手剝掉她身上的衣服丟在的副駕駛,
又讓潘達將溫度調高一些。
“她問我你是不是老是以她為藉口出門。”
“你說了?”安也問。
沈晏清點了點頭:“說了。”
“你瘋了?這你都說?”
“她太小了,我不忍心騙小孩。”
安也: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