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大家都很忙。
除去周覓爾這個還在上學的人,半個上午的時光,院子裡的人或多或少都接了幾個電話。
沈晏清更是隔三差五的電話不斷。
臨行前,安也帶著周宛上樓,進她的衣帽間。
從衣帽間的下方拿出一個全新款的愛馬仕遞給她。
道是她上次要的款。
周宛開啟看了眼,霧面短吻鱷皮鉑金包,竹節紋清晰對稱,燈光下泛著深酒紅色光澤。
周宛朝著安也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讚:“還得是沈董有通天本領啊!”
“你最好早點升上去,再來幾次,沈晏清都要煩死我了。”
安也沒細說,但周宛也能知道個大概。
一個功成名就富有見地又願意給妻子花錢的男人,是不會吝嗇用人脈資源給妻子買包的,相反的,應該會很樂意,畢竟上層社會中,包包也是交際手段。
沈晏清素來對安也的衣食住行管控嚴格。
小到例假用的姨媽巾大到出行的交通工具,都是他一手包辦的。
而安也早兩年還會吐槽和反抗,後來漸漸的也琢磨出了相處之道。
似乎只有滲透她的生活才能讓沈晏清有安全感。
他有了安全感,雙方就能避免許多爭吵。
於是她退了一步。
達成了這種表面的和諧。
說起楨景臺的奢華和沈晏清的心細如髮,周宛耳聞過。
倒也不是安也說的,反倒是她跟安也在一起時,沈董來電時透露的細枝末節。
那日,安也正在例假中。
出門與她有約。
因為要聊些私事,便沒帶徐涇,而是自己開車。
沈董電話進來時,安也手機正連著車載藍芽。
沈晏清應該在外面,四周有些許嘈雜。
先是問她在哪兒,安也如實告知跟她有約。
沈董又問她看新聞了嗎?
安也說沒看。
沈董的大段話語直面而來:“315曝光了你常用的衛生棉品牌甲醛超標,以後別再用了。”
“哦!”安也反應淡淡,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託著腮幫子感嘆了句:“女人活著真不容易啊!”
彼時沈董沒回應她這意有所指又沒指名道姓的話,反而是告知已經讓人送了衛生棉去楨景臺,另外讓宋姨再給她送今日份用的..........
簡短的幾句話,將安也常用的衛生棉品牌換了,還讓人下山給她送東西。
女性用品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但對於當時還遠在平洲且日理萬機的沈晏清而言,這不算大事,交給傭人即可,或者用老直男常用的方案,將315新聞轉發給她,讓她自己注意即可。
達到言傳就等於對方意會的效果,也算是盡到做丈夫的責任了,等回頭安也若是用原有品牌用出問題,沈董還能以此來教育她不聽話。
可就是這麼小的事情,他特意來電說明,且還給出了處理方案。
若不是心裡惦記著對方,怎麼能做到如此地步呢?
那時,周宛覺得,沈晏清此人雖然控制慾極強,但不是全無優點。
臨走前,安也送周宛下樓。
周宛當面跟沈晏清表示了萬分感謝,還順帶畫了個餅,說以後升職了請沈董吃大餐。
沈晏清很紳士且溫和的點了點頭:“需要幫忙直接開口。”
周宛在時隔多年後想起這個大雪日的楨景臺時,仍舊覺得沈晏清是個很溫和且紳士妥帖的成熟男性。
他愛護妻子,也願意對妻子家人的事情伸出援手。
他跟傅雲崢比起來,更像是大家長。
更有威嚴有擔當。
他的標配應該是事業有成和位高權重,一個冷靜,篤定、且富有謀略的成年男性,應該站在高位閃閃發光。
可不是年年末,他見到了沈晏清的瘋狂。
那是隻有對安也才有的瘋狂。
與此時的他,天壤之別,判若雲泥。
送人到院子裡,小土豆抱著沈晏清的脖子蹭著不鬆手,問他下次還可不可以來玩。
沈晏清點頭應好。
另一側,周宛低聲跟安也聊著,周覓爾在一側薅著樹葉子等著她們。
“拿人的手短,雖說這種時候跟你說這些話有些不道德,但我還是得說。”
周宛看了眼沈晏清那方,一面覺得自己真不是東西啊!剛剛還感激涕零的感謝對方幫了自己,現在又要拆他的臺。
可怎麼辦呢?
安也始終是她妹妹。
“我最近聽到了一些傳聞。”
安也知道她要說甚麼,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示意她不必開口:“我有數。”
楨景臺處處都是沈晏清的人。
他又很忌諱別人幹挑撥離間他們夫妻感情的事情。
若是讓他知道前一秒周宛還在客客氣氣的感謝他,下一秒就將傳聞捅到她跟前,必然會不悅。
於是這場談話就此止住。
下午,安也午休起來準備去趟公司。
剛洗漱完正準備換衣服時,臥室門被人推開。
“要出門?”
“恩,”安也往身上套毛衣,想起剛剛宋姨說他在樓下開會,問了句:“不是在開會嗎?”
“宋姨說你醒了,我上來看看你。”
“哦!”安也反應淡淡,心想,有甚麼好看的?
一秒不見如隔三秋嗎?
身後滾燙的熱源貼上來,安也拿外套的手僵在半空又落下。
男人嗓音悶悶:“一定要去嗎?”
“剛剛盛簡他們開車上來,說道路打滑,出行不算安全。”
“那也得去啊!”安也道:“沈董,年底了,偷得浮生半日閒都是奢侈,怎麼敢一天不露面的?”
“你不也在家辦公嗎?”
是呢!
大家都很忙。
這日,安也從公司回楨景臺正值晚飯時間。
她進屋時,手中還拿著手機,歲寧在那側跟她聊著工作上的事兒。
提及唐行之部門的一些研發成果,又說了銷售部因為上次招標的事情影響了第四季度業績的事情,提及年終獎這一塊的發放是按業績定奪,還是從人文關懷方面考慮。
道最遲明天要商量出結果來。
安也說了句她今晚考慮考慮。
將包遞給宋姨,正往客廳走時,見宋姨小步跟著她,且一副欲言又止有話要說的模樣。
安也停住腳步望向她,眼神中帶著疑惑。
歲寧在那側聲響不斷。
安也聽她說完,道了句晚點給她回過去,收了電話。
這才問宋姨:“怎麼了?”
宋姨張了張嘴,剛想說甚麼。
玄關處,一聲清脆的杯盞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是老太太的怒喝聲響起:“你就是慣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