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8日,農曆臘月二十一。
安也晨間醒來時,拿起手機看了眼日曆。
看見萬年曆上寫著宜結親會友,忌出行,心想,大雪封山,可不得忌出行嗎?
不知道沈晏清這種勞模下不下山,反正她是不下山的。
這種溼漉漉又涼颼颼的天就該躺在溫暖的被窩裡睡大覺。
清晨,她難得早醒。
但早醒跟早起在安也這裡向來是兩回事。
沈先生從健身房上來時,就看見安也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他洗淨手,走到床沿握住她冰冰涼涼的腳丫子,揉搓了會兒。
安也動了動腳尖,有些癢呼呼的,想收回腳。
沈晏清乾脆扯過被子將她裹住。
安也縮回腿躲開了他的動作:“熱呀!”
沈先生輕聲解釋:“降溫了,所以地暖調高了些,怕你感冒。”
安也撅著屁股遠離他。
很煩。
怕她冷,怕她餓,她又不是個傻子。
大床太大,大到安也滾到另一頭時,沈晏清要是想坐在床沿碰到她,得起身換到另一頭去。
他起身剛走到安也身側,這人跟只小貓似的,又嘰裡咕嚕的滾到了另一側。
跟逗他玩兒似的。
嬌軟又可愛的姿態像稚兒,單純又惹人憐愛。
他素來喜歡安也心性單純又懶洋洋的一面。
也慣會包容她這些能調動夫妻感情的微小情緒。
很可愛,可愛得讓他想將人狠狠的抱進懷裡蹂躪。
他也確實如此做了,站在床尾拉著安也的腳踝將人扯到自己身前來,攔腰將人抱起,讓她跨坐在自己腰上。
親著她,吻著她。
耳鬢廝磨間浴火叢生。
安也被硌得生疼,哎呀哎呀的摸著臉從他身上爬下來。
之乎者也似的跟他科普著色令智昏這種空空蕩蕩的大道理。
沈董無奈失笑,俯身揉了揉她的後腰:“要起來了,起來吃完早飯,周覓爾差不多也要來了。”
安也倏然睜大眼睛望向他,滿臉問號。
見此,沈董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她忘記了昨晚答應周覓爾上山玩雪的事情了。
“昨晚周覓爾跟你發訊息了,你拿手機看看。”
安也一骨碌地爬到床頭拿起手機,看著周覓爾那一條條微信轟炸。
腦子終於回過神來了。
將臉埋在被子裡蹭著,懶得跟條蟲似的,腦子想起來,身體不想。
沈晏清洗完澡換上家居服出來時,走到床側才發現躺在床上的人拿著手機睡著了。
蜷縮著身子,被子被她壓在身下。
呼吸綿長,額邊碎髮蓋住了半邊臉。
他坐在床邊撥開她臉面上凌亂的髮絲,靜靜的望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緊皺的眉頭上,指尖抬起,想落下時,又怕吵醒她,硬生生忍住了。
須臾,喚來宋姨拿了床毯子過來,輕輕蓋在她身上。
毯子剛碰到人,安也在驚顫中醒來
像是走路的人一腳踩空似的,在夢中瞬間驚醒。
幾乎是頃刻間,沈晏清半跪在床上俯身將人抱住。
安也抬手勾著他的脖子,將臉埋了進去。
男人輕軟的嗓音帶著點安撫:“做噩夢了?”
“沒有,”安也懶洋洋的嘆了口氣,語氣喪喪的,沒甚麼精氣神:“夢見跟你吵架你把我推下樓了。”
沈晏清抱著她的手緊了又緊,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似的,不至於血淋淋,卻足以讓他顫慄。
他寬慰她:“夢都是反的。”
安也嗯了聲。
打著哈欠揉著臉從床上坐起來。
準備下床。
沈先生彎腰將拖鞋擺正放在她腳邊:“不睡了?”
“不睡了,老做夢,好煩。”
浴室流水聲緩緩傳來時。
沈晏清側眸望了眼臥室落地窗,厚重的遮光簾和紗簾都被開啟,乾淨透明的窗外整個院子已被大雪覆蓋,老槐樹的枝丫託著厚雪,偶爾簌簌抖落幾縷白塵。
嘩啦!
莊念一剛將車停在自家院子裡。
樹枝上的一簇雪落下來,砸在她車頂,甲殼蟲車身被砸得顫了顫。
她回頭看了眼車頂上的雪包。
沒放在心上,轉身徑直進屋。
屋子裡,染著濃厚的咖啡味兒,摩卡壺裡正在煮著咖啡。
下壺的水已經沸騰,咕嘟咕嘟地往上頂著,棕褐色的液體緩緩湧出,帶著焦香和微苦的氣息瀰漫開來。
高敏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前,見她回來,招呼她過去:“回來啦?快來,媽媽新買的豆子,來嚐嚐怎麼樣。”
莊念一將手中的包放在餐桌上,走過去聞了聞:“好香。”
“一會兒給你倒一杯。”
高敏說著,將咖啡液倒出來,用一早就打好的奶泡做了兩杯拿鐵,讓她端去書房給莊知節和莊為。
“爸跟哥都在家呢?”
“下雪天,就沒去公司,在家裡辦公呢!”
他們偶爾會這樣,暴雨天或者下雪天不方便的時候基本不會出門。
倒也不是工作不重要,而是惡劣天氣交通事故太多,為了安全起見。
莊念一將咖啡送進書房,父子倆的談話正在穩步進行。
談及最近的出路,莊知節說了外商對他手中的稀土出口專案很感興趣,而信達又需要拿下這個客戶,最近一直都是他在接洽。
不出意外的話,年前合同能定下來。
莊為撥了撥紅泥火爐裡的火,讓它燒得更旺些:“爭取在沈氏集團年會之前將合同拿下,屆時若是能出席總集團的年會,對我們而言,百利而無一害,露露臉,以後的路都要好走許多。”
商界鬥爭向來是殘酷的,自從沈家手中的資源不往他們手中傾斜之後,當初那些腆著老臉來求合作的合作商們聞風而動,一個個的疏遠他們。
以至於後來,莊家公司資金鍊出問題的時候,他求路無門,吃了不少閉門羹。
倘若沈氏集團年會他們能露臉,也算是給自己爭口氣了。
“我也這麼想,”莊知節拿起一側的毛巾包裹住茶壺把手,端起來給莊為續了杯茶:“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變故。”
“你說的變故指的是?”
莊知節將茶壺放下:“這次機會來得太過陰差陽錯,晏清雖說沒有阻攔,但也沒有多熱絡,接洽外商到現在,我也只見過他一面而已,那日酒桌上,他並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