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本來還算是融洽,畢竟婆婆爆金幣了,她收禮物能有甚麼不開心的呢?
唯獨讓她不開心的,就只有沈觀悅那明裡暗裡試探的了。
飯後,安也陪著孟詞去了壹號院花房。
孟詞閒賦在家時,就愛折騰花花草草,在插花一事上有著頗高的藝術造詣。
花房裡開著暖氣,為了讓鮮花長勢好,開著四季如春的恆溫系統。
孟詞帶著安也在花房裡剪花,一支支的鮮花被插進桶裡醒著。
又被孟詞一支支的插進花泥中。
鮮豔奪目且開得正豔的花朵一朵朵的累加,在孟詞手中成了極美的藝術品...........
有那麼一瞬間,安也覺得這花瓶裡的那一朵朵花,像極了沈家一個個的人,聚集在一起,成了這個龐大且光鮮亮麗的家族,而這光鮮亮麗的絕大部分,都來自中間那幾朵昂貴的帝王花。
由少數人,帶動絕大多數人的鮮豔。
少數人是誰?
大多數人又是誰?
太顯而易見了。
書房裡,沈為舟泡了壺茶,提著茶壺給沈晏清和沈觀悅續茶,見沈觀悅臉色不好。
拉開椅子坐下去時,唇邊笑意深了又深:“悅悅,你不是安也的對手。”
沈觀悅錯愕的視線落在沈為舟身上,對他這句話感到震驚。
她從小到大聽的最多的是:你很優秀,你很棒,你是我沈為舟一手教出來的女兒,自然是最好的。
而像今日這般,沈為舟說她不是誰的對手。
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她震驚,難言,更甚是有幾分不可置信。
沈為舟看出她的疑惑,繼續道:“你剛剛跟安也的那段談話,目的性太強。”
“因為我覺得她是自家人,不想彎彎繞繞太多,只想知道結果。”
沈為舟很有耐心地問她:“你是在試探她,對嗎?你懷疑盛開弘落到如今這副不生不死的下場是安也的手筆,但不確定,話裡話外都是對這件事情的試探。”
“可是悅悅,試探和自家人,是如何連線到一起去的呢?是自家人,便不會有試探,既然試探了,那就沒把對方當自家人,最起碼,在剛剛的那個瞬間,你沒把安也當成自家人。”
“人最忌諱的,是壞的有良心和在有良心的時候滋生出惡意,好好不徹底,壞壞不透徹。”
沈為舟的一番話讓沈觀悅沉默了。
她看了眼沈晏清,說了聲抱歉。
沈為舟打斷她的後話:“不必說抱歉,站的不同角度看見的自然是不同的立場。”
“就像安也,從你進來看她的那一眼,就在防著你了,你不開口,正好,你開口,那也是正中她下懷。”
沈為舟沒錯過安也跟沈觀悅在餐廳門口的那一眼。
無聲勝有聲的對視,夾著太多情緒。
但他沒想到的是,安也這個一向在眾人跟前裝蠢裝單純的兒媳婦兒,竟然會對沈觀悅露出獠牙。
沈家也算是...........後繼有人?
安也那吊兒郎當的外表下藏著一顆七竅玲瓏心。
偏偏她有一張絕世容顏的臉,裝無辜裝清純的時候又格外的熟稔,真真假假讓人分不清。
沈觀悅這種正統高門出來的路子對上安也這種歪門邪道的野路子,不見得能佔多少便宜。
沈為舟心想,挺好。
沈家需要一個走野路子的人打破傳統規則。
沈晏清和沈觀悅穩,安也走另一條路,雙向發展才能看見商機,也更容易逆風翻盤。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似有若無的目光落在沈晏清身上,見他低頭在想甚麼,開口問他最近安也公司的事情解決的如何了。
喻家那邊又準備如何處理。
沈晏清將喻四被楊晉帶走的事情告知了他,又道:“等楊叔將人送回來,我再出手,不急這一時。”
沈為舟點了點頭:“跟安也解釋清楚,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嗯。”
父子三人聊了聊公司近況,又提及沈家內部人員最近的蠢蠢欲動之心。
提及自家人的事,沈為舟總是沉默居多。
他對沈家有很深厚的感情,自己的幾個兄弟姐妹們,總是能包容就包容,好比沈榕,鬧到如此地步了都沒將人趕盡殺絕。
甚至還將程琮安排進了集團。
不管是馭人之術還是親情,他的想法,總是讓人摸不透。
姐弟二人從書房離開時。
沈觀悅看了眼沈晏清,問他:“家裡人的事情,你如何想?”
沈晏清沒發表任何意見,只說聽父親的。
沈觀悅啞然,想說甚麼,到嘴邊的話又忍住了。
下樓時,安也正抱著一捧花從後院花房進來。
橙紅色調的花束,很熱烈的感覺,像她這個人,也像她的性格。
二人歸二號院,安也將花交給宋姨,讓她找個合適的花瓶插起來送進臥室。
她拿著睡衣正準備進去洗澡時,沈晏清從身後環住她,高挺的鼻樑蹭著她的耳側和脖頸,一下一下的,有些癢呼呼的,安也側首躲了躲,只聽男人聲音悶悶:“一會兒讓宋姨幫你吹頭髮,我要去書房處理幾封郵件。”
安也唔了聲,道了聲:“好。”
她洗漱完,沈晏清還沒回來,安也扯過真絲外披搭在身上,趿拉著拖鞋往沈晏清書房去。
半敞開的門後偶爾傳來鍵盤的敲擊聲。
不疾不徐,似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安也跟小貓似的偷偷摸摸的趴在門口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剛剛洗完頭的頭髮,蓬鬆又隨意的披在腦後。
在頂燈的照耀下,看起來毛茸茸的,很軟乎。
男人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望向她:“怎麼了?”
“能進來嗎?”
沈董微微挑眉,破天荒了,土匪開始講禮貌了。
他又犯事兒了?
沈先生推開椅子起身,朝著門口去。
牽著安也的手進書房,揶揄她:“沈太太,你有禮貌的讓我覺得有些沒安全感。”
安也瞪了他一眼,摁著沈晏清坐在椅子上,自己調整姿勢跨坐在他大腿上。
馨香溫軟的身子窩進自己懷裡時,沈先生渾身一顫,摟著安也的的動作不自覺的軟了些。
她太乖了。
乖的讓他既高興又擔心。
男人掌心落在她腦後,來來回回的撫摸著,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柔聲細語的腔調在安也耳側響起:“乖乖,怎麼了?”
安也蹭了蹭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喉結時,男人有些難耐的抬起下巴避開了她的動作。
“乖寶?”
他低頭,以額相抵,鼻尖蹭著她的面頰,輕輕柔柔的,溫軟的不像話。
連帶著說出來的話都像浸了蜜水,黏糊糊地往她心坎裡鑽:“心情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