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父子二人正在聊公事。
樓上,婆媳二人正在互誇。
安也誇孟詞眼光好。
孟詞誇安也氣質好,戴甚麼都是錦上添花。
七點,沈觀悅回來,二人才下樓。
沈觀悅這日進來時,風塵僕僕的。
乍見安也,似是有些錯愕,一副未曾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的模樣。
有意識到自己情緒上的轉變,沈觀悅極其快速地收斂了目光。
眼神中的錯愕即便一閃而過,也讓安也精準的捕捉到了。
幾乎是瞬間,安也警惕心拉滿。
儘管望向沈觀悅的視線是溫和的。
可心底的戒備之心,分毫不少。
餐桌上,安也坐在沈宴清身側。
看著滿桌子的清淡菜品,腦海中閃過四個字:索然無味。
沈宴清大抵知道今晚的菜不合她胃口,偶爾給她夾的幾次菜,都是菜品裡起到調味作用的青紅黃各色辣椒。
準確來說,應該是甜椒。
反觀孟詞,兜湯的動作看起來格外嚇人。
那碗黃澄澄的老參雞湯讓安也對自己的體重感到擔憂。
沈家人的用餐習慣格外好,只要不是大型聚餐,必然將食不言寢不語的良好習慣貫徹到底。
即便偶爾確實要聊些甚麼,也會等飯食過半再開口。
避免出現聊的人吃不下飯的情況。
沈觀悅在外回來的那一眼,讓安也起了警惕心,自然也猜到了,有些事情興許跟自己有關。
只是她沒想到………這件跟自己有關的事情會在餐桌上被她說出來。
湯匙在碗沿發出輕微的聲響,沈觀悅漫不經心閒聊的話語就此響起:“醫院今天收進來一個病號,請了醫療集團旗下的所有大佬來會診,都沒診出所以然來。”
孟詞關心問:“疑難雜症嗎?”
“嗯……”沈觀悅淡淡回應,目光落到安也身上:“這個人,小也認識。”
盛開弘唄!
還能是誰?
沈觀悅手中的醫療集團掌握著全球頂尖的醫療資源,又因為地處南洋這個便利的地理位置,多的是國內外的大佬慕名而來………體檢也好,看病也罷,沈家醫療集團能給對方提供最便利,最快捷,最精準,最高效的治療方案,並且他們旗下還有各種原研藥品研發。
光是這些專利研發,都足以讓沈家的醫療集團賺得盆滿缽滿。
沈觀悅掌管著偌大的集團,跟沈宴清走的是兩條路。
沈宴清是主幹。
沈觀悅是分支。
倆人看似是不同行業,其實利益輸送都是相同的。
沈為舟這樣精明的人不會將自己的親女兒放到一個不重要的位置上。
安也佯裝疑惑的視線落在沈觀悅身上,有這好奇:“誰呀?”
沈觀悅望著安也一字一句道:“梁縣院長盛開弘。”
安也倒抽一口涼氣,瞪大雙眸望著沈觀悅,震驚道:“天……他怎麼了?”
沈觀悅凝著安也的視線帶著幾分審視,眼神中的冷肅毫不掩飾。
突然理解多年之前奶奶捂著頭跟她說的那句話:裝得我頭疼。
她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安也未必不知道盛開弘發生了甚麼,興許這些事情都是安也一手促成的,可此時,她裝得跟個不諳世事的清純女大學生似的,讓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而沈觀悅呢?
迫切地想知道盛開弘到底是為何才會這樣。
別無他心,主要是不想讓沈家醫療集團的名聲就此敗壞了。
畢竟他們主打出去的口號,是能治療百分之九十九的疾病。
若是不治之症還好,可盛開弘的這種狀況跟不治之症不沾邊。
人是上午轉來的。
下午,整個醫療集團的大佬都震驚了,唏噓聲不絕於耳。
畢竟那群學術精,對疑難雜症很感興趣
“他病了,很嚴重但又不嚴重的病,生命體徵沒有任何問題,但就是醒不過來,據說已經半個月了。”
安也跟她閒聊著:“他平常看起來就是一個生活習慣不是很好的人。”
“多不好呢?”
“菸酒具沾還嫖娼呢!你沒聽過他的故事嗎?跟自己親哥哥在一張床上搞女人被記者拍到嚇到馬上風暈厥。”
安也講故事似的講盛開弘的事情講了出來。
孟詞聽到這麼勁爆的八卦有些瞠目結舌,而另外兩位男性,似乎看出來了姑媳二人之間的你來我往並不單純的只是在聊盛開弘。
安也的無辜和沈觀悅的追問都夾著莫須有的火藥味兒。
沈晏清剛想開口阻斷二人之間的話,被沈為舟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沈觀悅的話語就此響起:“我對他的故事不感興趣,我現在只擔心,盛開弘要是死在了我這兒,會不會影響我們醫院的名聲。”
沈觀悅身子往後靠了靠,指尖落在杯壁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語調輕飄飄的,詢問安也:“你說他會死嗎?”
安也輕輕牽了牽唇角,舌尖抵著腮幫子,學著沈觀悅的動作,將身子往後靠了靠,修長的指尖落在桌面上,指腹輕輕點著大理玉色大理石桌面。
睥睨的視線盯著她。
沈觀悅問她這個問題,無疑是在確認盛開弘的事情是不是她乾的。
若是是,那她肯定有解決之道。
若不是,沈觀悅只怕也會在她身上找到解決之道。
這算計挺有意思。
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你來我往的泛著火花。
良久,安也輕輕牽了牽唇角,模稜兩可地不給沈觀悅答案:“我若是醫生就好了,肯定能給姐姐答案。”
沈觀悅不準備讓安也渾水摸魚過去,追問她:“以你對盛開弘生活習慣的瞭解,你覺得呢?他還能不能活?”
安也將問題丟還給她:“這個問題,姐姐不該去問病人家屬嗎?”
沈觀悅見從安也的嘴裡套不出甚麼話來,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緊了緊。
安也看著,心想,不愧是親姐弟啊!二人眉頭緊蹙的模樣實在是像。
沈觀悅今日,太冒犯、
話裡話外都在套她的話,就差直接問她盛開弘昏迷不醒這件事情跟她有沒有關了。
能說嗎?
當然不能!
沒有人會蠢到將把柄送到對方手上。
而安也呢?並不準備吃這個虧,她不是在乎醫院的名聲嗎?
那她偏要刺痛她。
“不過我若是姐姐,肯定不會打無準備的仗,萬一輸了呢?豈不是自毀名聲。”
“姐姐說是不是?”
沈觀悅握著杯子的手瞬間青筋直爆。
望著安也的視線帶著濃厚的怒火。
她在譏諷她。
譏諷她沒有耶金剛鑽不要攔這個瓷器活。
萬一人真要是死在他們醫院了,那就是他們醫院的人沒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