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赫赫有名。
外界對她的形容詞都太過嚴苛,說甚麼一介女流,說甚麼區區女子,說甚麼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這些聽起來是誇獎但實則輕蔑的語氣讓唐行之覺得很不適。
甚至聽到了,也就過去了,從未放在心上。
直至某日,他閒來無事去聽同師門一位學姐的課,講到科技公司,講到達安集團,又講到安也。
說在現如今這個專利被炒出天價的時代,只有她,也唯有她,是一個真正的慈善家,願意花高價收購專利並低價賣給人民群眾,讓他們改善生活,讓他們生活更加便利。
提及安也,師姐的眼神熠熠發光,沒有絲毫的妒忌,只有同為女性,為另一個女性喝彩的讚賞。
那是他第一次聽見安也的名字,後來,離開課堂,他回到宿舍用電腦搜尋了安也的名字。
才知道,她很年輕。
甚至是太年輕。
24歲,未婚。
便是她的所有介紹。
未婚?
可他見過她先生。
既然結婚了,為甚麼會是未婚呢?
雨幕下,唐行之撐傘向前,一輛黑色的寶馬緩緩駛到身側停下。
露出歲寧的臉。
“去哪兒?送你。”
“不順路,歲總。”
“上來吧!反正都下班了,也不趕時間,下雨天你也不好打車。”
唐行之收傘下車。
拉開車門進副駕駛時,歲寧開啟中控臺拿了一次性浴巾遞給他:“擦擦吧,衣服都溼了。”
“今天怎麼沒開車?”
唐行之一邊低頭擦衣服上的水珠,一邊回應:“昨天下雨,撞車了。”
歲寧訝異,目光落在他身上:“人沒事兒吧?”
“沒事。”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先是聊到南洋繁忙的交通,又是聊到工作,談及他們的方案被安總打回來了。
歲寧嗐了聲:“你別看安總平日裡懶懶散散的,公司裡的每一套體系流程她都爛熟於心,科技公司嘛,產品更新迭代快,壓力也很大。”
說著,她問唐行之:“還習慣嗎?”
唐行之笑了笑:“還好。”
“最近沒見到安總,她出差去了?”
“嗯!”歲寧握著方向盤,跟著車流緩緩地溜著車:“談專案去了。”
“專案很大嗎?很久沒見了。”
歲寧唔了聲,撐著腦袋散漫回應:“挺大,三個億呢!”
而此時,歲寧口中正在談三個億大專案的人正站在楨景臺七號院跟老太太膠著著。
天曉得,剛剛點完外賣的安也正滿心歡喜的想跟沈晏清發訊息。
讓他快點帶著自己的外賣回來。
結果訊息還沒發出去,七號院的人就來了。
樂清說,老太太請她過去。
安也到七號院才知道,原來是老太太請了中醫大拿來問診,突然想到了她這個結婚三年都無所出的孫媳婦兒。
打著關心的晚輩身體的口號將安也請了過去。
她到時,老太太正跟梁老聊著,恰好聽到一句:“晚輩不省心咯,哪兒像我們那個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結婚就得生子,現在的小孩兒呀!有主見得很。”
梁老跟老爺子老太太也認識很多年了,聽她這唉聲嘆氣的語調,不用想都知道這故事的主人翁是誰。
豪門大家族裡規矩繁多,沈家屹立百年,重規矩也重禮教,紅商走到如今,不僅僅是個人的努力,得是家族團結,一致對外才行。
當年,沈晏清跟安也結婚後的次月,他來了一次楨景臺,據說二人吵架,安也落水感冒,久不見好。
他上來問診,才得知二人已婚的訊息。
當時的他還唏噓感嘆,覺得沈晏清能從第一段喪妻喪子的婚姻中走出來,第二段婚姻,應該會極快地完成人生目標。
結了婚,下一步該是生子了。
且多多益善。
畢竟普通稍微有錢點的人家,都會想著開枝散葉這回事。
更何況,是沈家。
可沒想到啊!
臨近四年,這小夫妻二人都沒傳出喜訊來。
“緣分未到,也急不來,晚輩能恩恩愛愛的好好過日子我們就省心了。”
老太太笑了聲,沒接茬,不贊同梁老的話,那種恩恩愛愛好好過日子就心滿意足的生活只能在平常人家,他們沈家,傳宗接代也很重要。
對沈家而言,人是財富的最終載體和第一道防線。
企業需要人才梯隊,家族同樣需要。
在家族架構中,後代直系血親屬是法定的受益人。每多一個合法繼承人,就意味著家族對核心資產的控制權多一份“生物保險”。
如果獨子遭遇意外或能力不足,整個家族王朝可能瞬間崩塌。
多生子就是透過增加“繼承人備份”來分散這種極端風險。
安也嫁到沈家這種頂尖豪門,就該知道,生育從來不是私事,每一次受孕都可能是一次資產重組。
“說是這麼說,可老話說的好,人口就是財富,沒有人口,財富遲早也守不住。”
梁老懂,但別人家的家事也不好說:“希聞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安也也不錯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天真散漫,好好聊聊,他們能理解長輩們的著急的。”
老太太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安也就是這時候進去的。
也不是她想進去,而是樂清發出了聲響,打斷了屋內的聊天聲。
老太太見了安也,收起了跟老友攀談的熱絡。
“來了?梁老來給我和爺爺例行問診,讓他幫你也看看。”
站門口聽了這麼久,要是還不知道老太太意欲何為,那她真是白混了。
安也走到梁老對面坐下,將手腕露了出來。
梁老一如往常將指尖搭上來。
安也靜靜看著他,沒甚麼情緒可言。
他沒少給自己問診,每回說的都大不相同,有時候是鬱結於心,有時候是挺好,有時候是火氣太旺,這次呢?
安也莫名有些期待他的說辭,在明知老太太將自己喊來興許目的不純的情況下,這位沈家的家醫會如何。
約莫過了三五分鐘,梁老收回手:“挺好的,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脈就是好。”
老太太聽見梁老這聲挺好的,眼神微微變了變:“挺好的,怎麼就一直沒懷呢?”
大概是沒想著自己的問題會得到回答,老太太目光落到安也身上:“你們倆在避孕?”
安也耿直搖頭:“我沒有。”
“你沒有,難不成是..........”老太太想到甚麼,語氣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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