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向來是個行動派。
陰雨連綿的南洋成了她想急速逃離的地方。
次日下午就帶著周宛和土豆準備出發。
沈晏清接到宋姨擔憂的電話時,正在會議室開會。
看見來電,他隱約猜到這通電話跟安也有關。
拍了拍盛簡的肩膀讓他主持會議,自己拿著手機去了辦公室。
電話剛接起,宋姨擔憂又急切的聲音從聽筒那側傳來:“先生,太太在收拾行李,說買了今天下午的航班要去南島。”
這麼急?
沈晏清擰了擰眉走到窗邊站定,望著高樓大廈外陰雲密佈的天,整棟集團大樓都被雲霧遮掩著,遠看,只能看見樓裡點點燈光。
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似是夜晚的燈塔。
宋姨的一聲太太響起。
安也收拾行李的動作一頓。
疑惑望著她,直到宋姨將手機遞過來:“先生電話。”
“小也,”沈晏清溫和的嗓音從耳側傳來,正蹲著收拾行李的人也懶得起來了,就勢坐在了地上。
“嗯?”
“今天天氣不好,航班延誤的可能性很大,不建議出行。”
“在者,南島的房子都沒打掃好,你現在去了住著也不舒適。”
安也拖著腮幫子盯著自己滿箱子小吊帶比基尼出神,今天得去啊!
她上午問了盛簡,沈晏清今日的行程。
得知他從早上九點開會會一直開到晚上六點半。
就動了今天要走的心思了。
今天要是不走,明天再出門,她可就帶不走這些小吊帶比基尼了。
這狗東西不會讓她帶的。
安也嘶了聲,好煩。
“萬一不晚點呢?”
“小也,我擔心你的安全,天氣不好航班風險增大,我們不冒這個險好嗎?”
見安也不說話,沈晏清繼續柔著嗓音勸她,語調極低極低,生怕聲音太大吵到她,驚醒了她的情緒。
“你想去我們隨時都可以去,我最近沒有出差的行程,專機一直都在機場停著,隨時為你服務,但天氣不好的日子,我們要謹慎些,你說是不是?”
“萬一你出甚麼意外了,你的那些包、零食、還有你辛辛苦苦掙的錢可都是我的了。”
“你放屁!”安也怒罵他:“閉嘴吧你。”
說甚麼鬼話。
死都不會有那一天。
安也罵罵咧咧的掛了電話,將手機還給宋姨,又讓徐涇上來將自己打包好的行李送到周宛那兒去。
周宛收到行李時,愣住了,望著徐涇半晌,有些莫名其妙開口:“這是甚麼意思?”
徐涇聳了聳肩:“不知道啊!二小姐讓我送過來的。”
“她不會給我整甚麼違禁物品了吧?”
徐涇用一副過來人的腔調開口,帶著幾分揶揄:“在你這兒是不是違禁物品我不知道,但是在楨景臺,肯定是的。”
不然也不會大老遠的讓他送下來。
以他對安也的瞭解,這一箱子東西肯定不簡單。
最起碼對沈先生來說,不簡單。
周宛:
四點半。
楨景臺的小雨淅瀝瀝的下著。
安也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坐在書房裡處理檔案,電子合同掃描到她這裡來之前要過六道稽核流程,就這樣,還能被她打回去。
另一側,達安辦公樓裡,看著檔案被打回來的秦珂天都塌了。
確定被打回去的是他十分鐘之前發出去的那份合同檔案之後,有些頭疼的撓了撓後腦勺。
馮奇進去了之後,身為副總的他頂替上馮奇的位置。
新官上任,要理舊賬,還有跟達安的老總們搞好人際關係,安總雖然不提倡酒桌上聊事情,但是底下老總們有自己的相處之道。
他一個新人,初來乍到的,想融入這個群體裡就必須按照他們之間的規矩來。
得到權力和高位的秦珂並沒有開心多久。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在每一個工作崗位上都適用。
整個公司以安也為核心,她工作能力有多強,底下的人就得跟得有多緊,稍有不慎就是加班、挨批。
他原以為,當上副總了,主攻技術了,最起碼不用出差了,可以多點時間陪陪老婆孩子了,結果沒想到,不出差也不見得能按時下班。
就好比現在,安總將檔案打回來,旁邊批註上寫著滿滿當當的疑惑。
秦珂嘆了口氣,喊來空降副總唐行之。
“檔案被安總打回來了,我發你郵箱了,一起看看。”
唐行之開啟電腦坐在他對面,將旁邊的批註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才道:“安總標註出來的這些問題靠文字的話不太好理解,要不我上去一趟,跟安總解釋解釋?”
“也行,”秦珂點了點頭:“我打個電話問問安總在不在。”
唐行之一愣,又不在?
秦珂還沒掛,唐行之就知道了,安也不在。
“打電話說吧!”秦珂道。
“安總最近很忙?”唐行之隱住情緒,隨意開口似的問了一句。
秦珂:“興許吧!安總的事情哪兒是我們能追問的,她不努力公司怎麼能向好?”
秦珂電話過來時,安也正在點外賣,定位到信達,填了潘達的電話。
點好之後還將截圖發給了他。
正準備打字時,電話進來了。
唐行之的解釋聲在那側響起,將她疑惑的點都說了明白。
安也聽著,時不時回應一句。
到了才問:“大致瞭解了,如果用你們這套方案的話,產能能跟上嗎?”
唐行之沉默了片刻,才保守回應:“百分之七十。”
“唐總監,你知道的,這太低了。”
“科技公司的產品就是要趁著大眾覺得新穎加大投放和產能,如果產能跟不上,投放那邊就會畏手畏腳,如果投放畏手畏腳,產能那邊也不會有多安心,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我們賭機率是不是過於冒險了?”
唐行之一愕。
沒想到安也會這麼直白的說出來。
還沒等他繼續開口,安也繼續道:“你跟秦總好好商量一下,明天九點給我答覆。”
安也說完,掛了電話。
唐行之拿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這公事公辦的語氣跟她在江邊釣魚時的語氣不像是一個人。
安也果然還是安也,那些聽到的傳聞也果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