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跟姐姐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現階段該做的事情就是好好讀書,完成學業。”
周沐並不準備跟安闔聊這些。
大抵是知道,聊了他也不會懂。
他如何懂呢?
安錦是她傾盡所有心血教出來的孩子,她婚後的大部分時間都傾注在安錦身上,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安錦已經不是她的孩子那麼簡單了,是她的臉面,是她的尊嚴,更是她的證明。
跟安泊舟結婚之後就放棄了工作,一心待在家裡相夫教子,她早就不是周沐了,她是安太。
是安錦的媽媽。
丈夫和女兒都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存在啊!
她怎麼能不管安錦?
讓她一直待在麟州?
再也回不了南洋?
她做不到。
安錦在麟州的這些年,每每被張相熟的闊太問起,她都有種抬不起頭的錯覺。
安闔見她周沐沒甚麼想聊的意思,蹲在她身側望著她,近乎懇求的視線與之相對:“媽媽,我當然知道我現如今最重要的是甚麼,可是大姐應該也知道自己此時該做甚麼,不是嗎?”
“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為了大姐的事情四處奔波,我實在是看著心疼。”
最主要的是安錦並沒有做出甚麼表示,她甚至給人一種習以為常,且這是應該的感覺。
可這些話,安闔不能說,他知道,自己說了,周沐也不會相信。
她對安錦付出的期望遠超於自己。
彷彿安錦才是支撐起她人生的脊樑。
這根脊樑的好壞只有自己能評定。
旁人多說一句都是死罪。
“好孩子,”周沐撫著他的側臉,笑意溫和:“你能心疼媽媽,媽媽很高興。”
“父母愛子,為計之深遠,媽媽這輩子的夢想就是你跟姐姐都能健健康康,出人頭地,在自己喜歡的領域發光發熱。”
姐姐?
包括安也嗎?
安闔嗯了聲,穩了穩神色才開口:“我今天去療養所看了爺爺奶奶,爺爺奶奶說二叔年末大概要回來了。”
周沐一怔,呆愣了兩秒才訥訥開口:“是嗎?”
離開了三年多的人終於要回來了?
安秦那個瘋子老婆是治好了?
…………
“周沐今天去公司找我了。”
十二點整,安也掀開被子準備上床睡覺。
剛躺下,貿貿然的就聽見了沈宴清的這句話。
安也哦了聲,心想:周沐夠能忍的,現在才去找沈晏清。
要不是她在麟州丟了把火,只怕周沐現在還在忍。
“你怎麼想?”
“沒甚麼想法,”安也扯了扯被子,準備將自己裹進去時,發現被子扯不動,回首望向身後的人。
見他虎視眈眈盯著自己,有些不明所以:“幹嘛?”
“你不問我們聊了甚麼?”
安也:“能聊甚麼?不就是她那好女兒的事情嗎?她找你,總不可能是為了我。”
她太淡定了。
淡定的讓他偏想要激怒她。
偏想看看她的情緒,一個人,怎麼可能事不關己到如此地步?
母親不愛,她不關心、
老公心情不好,她不關心。
甚至是二人之間橫隔著沒解決的情緒,她依舊如此。
“她說無論如何,你都是她生的。”
“她還說,她過往給你的那些創傷造就了現在更強大的你。”
安也看出來了。
這人今晚又發顛了。
他這樣心思玲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她不喜歡聽這些話,甚至是聽了這些話會有情緒,可他還是說了。
明知道她不喜歡聽還說,那就只能說明————他是故意的。
安也氣笑了。
情緒在內心澎湃,可表面上卻仍舊平靜。
她調整了一下靠枕,平躺在床上望著沈晏清,與其輕飄飄的像是聊家常似的:“還說甚麼了?沒跟你說我當初回南洋過年她們把我趕出家門,是我前男友來接我的嗎?”
前男友三個字一冒出來,沈晏清臉色倏然黑如鍋底、。
他查過安也。
準確來說,自打他跟莊雨眠結了這場不明不白的婚後,他一直關注著安也的動向。
她書讀的如何了,去了哪個國家。
接觸了哪些人,又是哪個外國佬在追她。
以上種種,他無一不知曉。
可安也今日說.........前男友?
竟然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哪個前男友?”
“周女士沒跟你講嗎?”安也佯裝鎮定問他:“她既然有求於你,不該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嗎?”
沈晏清緊盯著她,不想錯過她任何一個面部表情:“比起周沐對我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更希望的是你的坦誠,安也,你哪個前男友?”
安也見他情緒高漲,知道自己目的已經達成了。
夠了。
一家人嘛,齊齊整整的站好隊,誰也別想掉隊。
你不讓我好過,我又憑甚麼讓你好過?
“沈董,你管太多了,結了婚被你管著我忍了,沒結婚你還想管我?”
安也伸手關了自己這邊的床頭燈,準備睡覺。
剛躺下去的人被人擒住胳膊一把拉起來,怒喝她:“不許睡。”
憑甚麼他因為她的謊言被困在一場不明不白的婚姻關係裡,而她卻在外獨自瀟灑快活?
憑甚麼只有他被困住?
又憑甚麼只有他在這場關係裡受到反噬?
一想到安也在他困苦掙扎的時候還有另一段美好的愛情,他恨不得殺了她。
安也被他強行拉扯起來,臉上裝出來的平靜早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觸即發的怒火。
沈晏清又問:“你哪個前男友?”
“沈董,你管太多了。”
“婚前的事情,你憑甚麼管??真對我控制慾這麼強,怎麼沒在我讀幼兒園的時候找到我呢?你總是對我這不滿意那不滿意,乾脆把我帶你身邊當丫鬟養著好了,保證事事都如你意。”
沈晏清怒瞪著她,回應她的惡言惡語:“我對你控制慾強,那也是你逼的,畢竟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在跟男朋友你儂我儂的時候突然不告而別,更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前一晚還打電話讓人快些回去,第二天就悄無聲息地失蹤了,安也,我為甚麼對你管的這麼嚴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心情好的時候說想我,愛我,心情不好的時候要麼對我愛搭不理,要麼直接玩兒失蹤,安也,我是人,是有情緒的人,不是你養的一隻狗,覺得可愛了就擼一擼,不喜歡了就讓它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