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說完,徑直上車離去。
女人跌坐在地上,望著揚長而去的車影。
有些頹廢的笑了聲。
是誰說的。
到底是誰說的。
說他年少不足以服眾,心思淺,她怎麼會信了那人的鬼話。
怎麼會啊!
沈晏清這樣一匹惡狼,外表再溫文爾雅,情緒再穩定,那也是世家大族裡培養出來的接班人,怎麼可能會心慈手軟?
怎麼可能會啊!
返程路上。
沈晏清拿出手機看了眼安也發給自己的訊息。
都是催促的話,發到最後還有些不高興了。
他心想著,快回家了,就沒回。
半路,孟清圓給他發了張圖片。
照片裡,安也身上的裙子溼了大半,正低頭整理。
孟清圓告訴他,小孩兒把水弄潑了。
安也乘車回二號院換衣服,剛上樓將溼噠噠的衣服換下來,沈董電話就來了。
“常英把水打潑了?”
安也蔫蔫兒的回應:“嗯。”
心想,感謝小孩兒,不然她都不知道找甚麼藉口離開。
家長裡短聊得她太煩了。
一路賠笑。
沈家親戚又多,外公外婆舅舅舅媽表哥表姐就算了,還有表哥表姐的老婆和丈夫以及孩子,她記人都記得煩死了。
“燙到了嗎?”
“燙到了啊!他都快哭了。”
“小也,我在問你。”
安也從衣櫃裡拿衣服的手一頓,想起沈晏清剛剛掛他電話的事情:“沒燙死我你很失望是嗎?沈董。”
沈晏清:“我在關心你。”
“關心我就趕緊滾回來,讓我一個人賠笑是怎麼個事?”
“再不回來你信不信老孃往你的每一條內褲裡撒胡椒粉?”
“到門口了,你消消氣。”
安也換好衣服下樓,沈晏清正進屋。
見了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她拉進一樓盥洗室,掀開她的裙子看傷勢。
見沒燙傷,鬆了口氣。
“怎麼會潑到你身上?”
小表弟常英是個沉穩的性格。
安也想了想,唔了聲:“被我美到了。”
沈董無言,不信安也的鬼話。
牽著換好衣服的她又去了壹號院。
到時,家裡傭人正在佈置餐室。
沈為舟正在陪幾個舅舅聊天。
他一一同人打招呼。
安也如常坐到孟清圓身側。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臨了到吃飯的點,眾人往餐室去,安也扶著孟清圓拉開椅子讓她落座。
自己坐環視了一圈,想挨著孟清圓坐下,被沈晏清喝止。
“小也,過來。”
安也盯了他一眼。
“姐姐懷孕了,姐夫坐身邊好照顧。”
安也哦了聲,這才不情不願地準備挪位置。
孟清圓懷孕了,是全場關注的物件,而沈晏清身為沈家的青年才俊,又是未來首富接班人,被關注程度不比孟清圓低。
反正坐哪兒,她都得被順帶唸叨幾句。
安也認命,也不掙扎了。
孟清圓笑著望向沈晏清:“希聞,你對小也管的也太嚴了。”
“小也性格毛毛躁躁的,我怕她碰著你。”
孟清圓:“怎麼會,我看你就是捨不得讓小也跟我坐一塊兒。”
二人揶揄來揶揄去的,揶揄的都是安也這個無辜之人。
這種時候不搭腔才是最好的選擇。
安也落座。
調整椅子時,視線正好跟對面的小表弟撞上。
對方見她望過來,慌張地低下頭。
落在桌面上的手收回的速度太快,快到不小心打翻了桌面上的瓷碗。
霹靂哐當的聲音傳來,有人擔憂地問了一句。
反倒是沈晏清扶著安也肩頭的手緊了緊。
似乎到此刻,才信了安也的那句:被我美到了。
少年思慕,少女懷春,都是人之常情。
常英正值青春期,而這世間大多數人對美好的事物都抱有幻想,這不是甚麼上不了檯面的事情,更不是死罪。
可難受就難受在,思慕的人已經結婚,並且成了自己大嫂。
沈晏清這人,佔有慾強,對安也有著近乎瘋魔的掌控,他不允許安也私底下獨自跟男性相處,即便是他家人也不行。
更無論此時有人這麼明目張膽地對自己的妻子表現出一種近乎害羞的愛意。
荒唐!
實在是太荒唐。
大概是肩頭被捏痛了,安也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晏清才緩緩收回手。
扶著安也的肩頭坐在她身側,如長輩般關心起小表弟的學業:“常英要高考了吧?有想好未來的方向嗎?”
小舅媽看了眼常英,笑著替他回應:“沒呢!常英性格內向,我們也在糾結這個事情,希聞有甚麼好的建議嗎?”
話題以此拉開聊到最後沈晏清提議出國留學,男孩子要多看看世界。
安也心裡咯噔了一下。
看了眼小表弟,心想,真可憐啊!
要被丟出國了。
小小少年的心碎了呢!
要問安也怎麼看出來少年被她美到了這件事情,大概是因為這眼神.........她實在是太熟悉了啊!
從小到大見多了。
一個給前輩端茶倒水的人到她眼前,在看見她臉的時候突然打翻了茶杯,還有甚麼是不明白的。
孟清圓坐在一側目睹一切,反觀安也的悶頭吃飯跟沈晏清的三言兩語給人定終生。
心裡一咯噔。
晚飯結束。
安也站在院子裡消失,孟清圓找了個藉口也出來了。
手中拿了瓶驅蚊水遞給她:“希聞讓我給你的。”
“謝謝,”安也接過,朝著自己身上噴了幾下,問她,“你能用嗎?”
“可以。”
安也低頭給孟清圓噴驅蚊水時,孟清圓開了口:“常英性格內向,出國怕是不合適。”
“送不送出國的,不得是他爹媽說了算嗎?沈晏清只是提建議而已。”
孟清圓想了想:“說是這麼說。”
“但希聞對你的佔有慾未免太強了些。”
安也跟望知己似的望著孟清圓,有種等了多年終於等到知己的驚喜感,連連點頭:“他有病,還不輕。”
孟清圓笑了聲:“你性格挺好的,也幸好是你性格好。”
安也笑而不語,哪有甚麼性格好,被磨出來了而已。
世間夫妻只要離不了婚的,哪個不是你折磨折磨我,我折磨折磨你?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圍著花園走著消食。
屋子裡,表姐夫坐在茶室太師椅上望了眼院子裡的二人,朝著沈晏清道:“清圓跟小也似乎還挺合得來的。”
沈晏清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見安也半攙扶著孟清圓,嗯了聲,又道:“難得。”
屋外,安也跟人瞎聊著,主要聽的都是八卦,這八卦大多都是莊念一的。
孟清圓有種非得讓她知道莊念一的執念,她也不好讓人閉嘴。
聽得無聊了,看見手機有微信進來,點開看了眼。
歲寧發了個連結進來。
「信達集團財務危機」
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