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今天真去外婆家?”
“嗯,”周沐從衣櫃挑了件旗袍出來在身上比了比,覺得太隆重了,又放了回去。
又挑了件高領毛衣出來。
安闔站在門口半天沒動,望著周沐並不知道在想甚麼。
“跟外公外婆都說好了嗎?”
“說好了,怎麼了?你有甚麼話要講?”周沐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小兒子。
“沒有,”安闔搖了搖頭。
“我還沒問你呢!你跟周覓爾一個學校,平常會有交集嗎?”
“挺少,他們專業跟我們專業不在一個方向,基本遇不到。”
“那要是遇到了呢?會打招呼嗎?”
安闔搖了搖頭:“周覓爾不是很喜歡我”
本來想說“我們家的人”,話到嘴邊就止住了。
周沐嗯了聲,沒說甚麼,只是心想,安也還是有本事的。
僅憑一己之力讓周家的所有人都不喜歡他們。
周沐下樓時,安錦正穿著一身米白色針織衫坐在客廳跟安泊舟下棋。
父女倆人坐在棋盤旁廝殺著。
這一幕,遠遠望過去,都讓周沐覺得異常溫馨和諧。
她深刻的知道,這才是她此生追求的東西。
..........
十一點半。
宋姨上樓看了她一眼。
窩在床上的人聽見腳步聲掀開被子將自己悶了進去。
直至腳步聲離開,才撥開被子將腦袋露出來。
一點半。
樓下茶室的客人走了一波又來了第二波。
沈晏清看了眼時間,又將目光落在候在茶室門口的宋姨身上。
僅是對視的瞬間,宋姨搖了搖頭。
表示安也還沒起來。
早上沒吃,中午沒吃,一點半了還在睡。
他得上去看看安也。
招呼盛簡做好準備工作。
他推開茶室的門出去。
人一走,有人湊到盛簡身側悄聲問他:“不是說沈董跟安總結婚了嗎?”
“怎麼沒見安總人啊?”
盛簡落在鍵盤上的手緩緩收回,有些詫異地望了眼人:“你來找沈董聊工作,非得見安總幹嘛?”
“我這不是好奇嗎?”
“少好奇,沈董不喜歡別人聊他的私事。”
胡科在一旁笑了聲:“要我說,咱們盛特助就是做大事的人,這麼多年了,愣是一點風聲都沒透露出來。”
要不說特助這活兒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呢?
沈董都結婚三年了。
大家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盛簡愣是一點都沒表現出來過。
要不是上次平洲之行,他們只怕現在還被矇在鼓裡。
天老爺啊!
結婚就結婚!隱婚幹甚麼?
要是早就知道沈董已經二婚了,這幾年還會白送莊家這麼多利益嗎?
莊家那個無底洞,這些年他們填了多少東西進去啊!
任叢站在窗邊抽菸,落地窗開著點小縫隙,他側身聽著茶室裡眾人的聊天。
眾人都在好奇的階段,唯獨他,在思考自己的前程:“我現在很擔憂,我們這些年是不是伺候錯人了。”
“安總要是知道我們這些年一直把莊家當正主,會不會收拾我們。”
隨著菸灰點落的,還有眾人的沉默。
誰說不是呢?
正牌老闆娘要是算起賬來,狂風暴雨他們擋不擋得住都不好說。
更何況這人,還是安也!
一個能在智慧家居行業殺出來的強人啊!
會嗎?
盛簡想了想。
不好說。
不過按照他對安也的瞭解,應該是不會的,真要是收拾,以安也的性子,她最先收拾的應該是沈董。
問題的所有根源都在他身上。
收拾外面的這些枝幹費時費力不說還沒效果。
樓上。
安也在聽見腳步聲時,又撈起被子將自己捂了進去。
沈晏清進主臥,站在床邊悄無聲息的看了會兒,似是在確認安也是不是真的在睡覺。
被子隨著呼吸逐漸起伏,但是起伏的速度不平緩。
沈晏清走了過去,將被子掀開一半,對上安也那雙清明還帶著點疑惑的眸子。
她在追劇。
被人打擾,有些不開心。
想將被子扯回去,卻被沈晏清拽的緊緊的。
“幹嘛?”
“被子還我。”
沈晏清臉色不虞,盯著她看了兩秒,接走她的手機鎖屏放在一側床頭櫃上:“起來吃點東西。”
“我不想吃。”
“再不吃就餓一天了。”
“我不餓。”
沈晏清懶得跟她講道理,徹底掀開被子將人從床上抱到了起居室的沙發上。
安也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望著他。
氣鼓鼓的跟只河豚似的,有那麼點不懷好意的提醒他:“你沒忘記我們倆在吵架吧?”
“沒忘記,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沒必要接著吵。”
真沉的住氣啊!
心真大啊!
安也心想,你這麼大方得體,顯得我很小氣似的。
她也沒勁跟人掰扯。
換上沈晏清從衣櫃裡找出來的家居服,跟在他身後下樓。
十一黃金週,沒甚麼出行安排的二人都選擇了窩在家裡。
沈晏清是走不開。
安也是被迫走不開,她倒是想跟周覓爾和歲寧一起出去玩,奈何有狗不同意。
又拿夫妻那一套說辭來搪塞她。
二人一前一後下樓。
安也懨懨的視線落在客廳玄關處的那隻白玉花瓶上。
隔著一扇蘇繡鎏金屏風,看著若隱若現的瓶身。
“那隻花瓶是多倫多那隻嗎?”
“嗯。”
“你甚麼時候拿回來的?”
“2011年元旦。”
她跑路的那天。
那段時間,沈家似乎是出了事情,也興許是沈晏清的事情,他頻繁回國,安也一個人在多倫多呆了幾日,在沈晏清的離去中從這段紙醉金迷的感情中徹底抽離出來。
意識到自己這段渾渾噩噩的戀愛談太久了。
於是在2011年1月1日清晨,決定離開。
她是個行動派,決定離開到離開,不過兩三個小時。
帶了必需品和一些衣物就走了。
悄無聲息的抽離。
在後來的許多時日裡,聽見身邊說了太多捨不得的故事,安也思考過自己為甚麼從小到大都能說走就走,毫無留戀。
她想,得益於周沐。
在她那樣小的年紀,讓她滾..........
而她又是個極其高自尊的人。
“你後來回去過?”
沈晏清下樓的腳步一頓,站在臺階下望著安也,似有薄冰在空氣中碎裂。
眼底的破碎難以掩藏。
情緒翻湧的間隙,安也以為等著她的會是挖苦和諷刺時,卻沒想他只是淡淡的嗯了聲。
“你退房後的兩小時,我到的時候房東正在收拾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