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崢剛剛要是不讓我帶小土豆走,你真的會對傅家公司下手?”
車裡。
安也抱著小土豆坐在後座,沈晏清開車。
隨行而來的保鏢開著另一輛車跟在他們身後。
等紅燈的間隙,沈晏清回眸看了她一眼,嗯了聲。
“為甚麼?”
男人語氣很篤定:“因為你想做。”
安也視線落在沈晏清身上,看著他修長的指尖轉動著方向盤。
路旁暖黃的路燈照在他骨節分明的指尖上。
隱約能看見手背冒起的青筋。
她對沈晏清的感情,一直都很矛盾,在愛恨交織的邊緣,想消耗掉對他僅剩的一點愛意,可每每,卻總能被他的成熟穩重和那顆無底線的包容之心所折服。
太奇怪了。
一個人,怎麼能對她的某些事情無底線包容的同時,又能對她的某些事情毫無容忍之心?
太矛盾了。
實在是太矛盾了。
安也視線落在懷中的小人上。
輕嘆了口氣,誰能想到呢?青梅竹馬又怎麼樣?婚後生活還不是一團亂麻?
成年人,各有各的山頭要哭。
安也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手,摸到冰涼一片。
“空調關了吧!土豆有點冷。”
沈晏清伸手關了空調,又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解開安全帶將自己身上的風衣脫下來遞給她:“裹一下,別感冒了。”
安也哦了聲,接過外套將土豆裹了起來。
想起甚麼,望著他的側臉開口,語氣難得的沒有半分揶揄:“我一直都很想問你,如果當初你跟莊雨眠那個孩子生下來了,還會有我們的事兒嗎?”
沈晏清抬眸,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將安也期翼的視線收進眼底。
“不會。”
不會生下來。
“哦!”安也這聲哦聽不出甚麼情緒,心想,果然啊!
莊雨眠要是還在,就沈晏清這種性格的人,即便不喜歡,也會做好一個丈夫的責任,跟她好好過下去。
車子停在楨景臺院落裡,安也剛想推開車門下車,沈晏清先一步拉開車門將她懷中的小土豆抱走了。
安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很家常的開口:“晚上我帶小土豆睡主臥,你睡客房?”
前行者腳步一頓,沈晏清回眸望向她,臉色不太好看:“我現在把他送回傅家還來得及嗎?”
“沒道理我收留他,他還讓獨守空房。”
安也訕訕:“我這不是怕他晚上吵著你休息嗎?”
沈晏清抱著孩子大步上樓:“正好,提前預習一下。”
安也:...........
..........
“徐涇,你們都進來。”
傅家別墅裡,周宛換掉了身上的裙子,穿了條牛仔褲和長袖針織衫站在樓梯上。
見徐涇他們進來。
隨手指了指客廳的四面八方:“砸!”
“看得見的都砸了。”
傅家二老一聽周宛這話,瞬間驚起:“小宛,你這是幹甚麼呀?”
“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周宛無視好婆婆的叫囂,目光落在徐涇身上:“等甚麼?安也把你留下來不就是讓你幫我的?”
徐涇懵逼了一陣兒。
留他們下來是這麼個意思。
只是沒見過這陣仗啊!
整的跟黑社會似的。
再者!
周宛跟傅雲崢,不是青梅竹馬嗎?
傅雲崢爹媽跟周宛爹媽不是大學同學嗎?幾十年的友誼了,這一砸。兩家人以後還怎麼見面?
“徐涇!”周宛呵斥聲響起。
嚇得徐涇一個激靈。
“砸砸砸.........”徐涇話語落地,自己先一步動手,抄起椅子先把客廳裡百寸電視機給砸了。
砸得火花四濺。
其餘人見徐涇動手,一個個的緊跟上。
霎時間,傅家客廳亂作一團。
傅雲枚三五步衝上樓梯拉住周宛的胳膊:“周宛,你有意思嗎?你跟雲崢兩個人的事情就回家關起門來解決,你砸爸媽家幹甚麼?爸媽都一把年紀了,你非得把他們急出病來是不是?”
“我也不想鬧到爸媽跟前,真不想受牽連就徹底別管,怎麼我剛剛跟傅雲崢打架。爸媽還拉偏架呢?摁著我讓傅雲崢抽我是不是?”
傅雲枚被周宛問得一哽。
想說哪個父母不心疼兒子的?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出來確實沒理。
“不說話?你也看到了不是嗎?傅雲枚,我今天要是不消氣,你們傅家一個都別想好過,你信不信我一把火把這兒燒了?”
周宛將狠話放到底。
傅雲枚徹底不敢說了。
扶著二老去院子裡。
只留下傅雲崢跟周宛二人在客廳裡。
徐涇見二老都走了,眼見客廳也砸得差不多了,就招呼著人離開了。
眾人一走,傅雲崢站在客廳裡遙遙望著周宛。
心酸又無奈,誰能想到,青梅竹馬,少年夫妻也能走到這一步。
“小宛,我們之間非得這樣嗎?”
“問你啊!我們之間,非得這樣嗎?”
二人一時之間沉默無言。
周宛踏步下樓:“帶著你爸媽上週家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道歉,不然這事兒,我不可能完。”
傅雲崢輕問聲在身側響起:“如果做不到呢?”
“那就離婚,我相信你也累了。”
傅雲崢倉促笑了聲,言語中帶著諸多無奈:“離婚,你說的輕巧,兒子呢?周宛,我們之間,早就不是你和我了,中間還夾著孩子。”
“傅雲崢,你說錯了,我們之間,不僅是你和我,還有你爹媽你姐。”
周家跟傅家這麼多年的關係,都沒看出來傅家這些爛事兒。
怎麼她嫁過來傅家人跟被人奪舍了似的,處處暴雷。
早知道傅家是這種爛攤子,她死都不會嫁過來。
周宛穩了穩情緒才開口:“至於兒子,你放心,我會給他換一個有擔當的爹。”
“憑甚麼?”
“你心裡沒點逼數嗎?”
周宛懶得跟他掰扯,疾步離開,傅雲崢三五步追上來,在院子裡拉住她:“離婚?再給兒子找個爹,你能確保他像我一樣愛他嗎?周宛,兒子生下來你帶過幾天?”
周宛一把甩開傅雲崢的胳膊,氣笑了:“怎麼了?你想跟我說生恩不如養恩大那一套?我告訴你,生恩就是比養恩大,這是上帝賦予女人的權利和殊榮,你光有個屌,有本事你也生一個啊!”
“扯這些?當初意外懷孕我說不生,是你向我保證,跟我發誓,說生下來你來帶,我甚麼都不管的,怎麼了?忘記自己說過甚麼了?話都讓你說了,給你能的。”
周宛轉身就走。
傅雲崢還想追,徐涇一個跨步擋上去,老熟人似的勸著:“傅總,還是先冷靜一下吧!再吵下去青梅竹馬的情分都該吵沒了。”
傅雲崢追上去的動作一頓。
目送周宛開車離開。
有些頭疼的拍了拍腦仁。
徐涇見周宛走了,知道他們也沒留下去的必要了。
說了句先走了就準備離開。
傅雲崢喊住他:“周宛去哪兒了告訴我一聲。”
“行,”徐涇點頭。
返程的路上將在傅家拍的影片發給了安也。
安也剛洗完澡爬上床,看著沈晏清將枕頭放在小土豆身側,防止他掉下去。
她笑著揶揄了聲:“沈董是怎麼做到對大人小孩兒都這麼貼心的?”
“因為我小時候就是這麼被對待的。”
安也沒想到他是這個回答,哽了一下:“真令人羨慕啊!”
“不像我,就沒被這麼溫柔的對待過。”
“不遲,以後我都給你補回來,”男人說著,伸手掀開被子讓安也進去:“上來睡吧,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