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洗漱臺前洗臉。
冷水從臉上拂過,讓人清醒了幾分。
正閉著眼準備抽洗臉巾時,兩張洗臉巾遞到她手中。
安也沒矯情,擦乾臉才望向站在身側的沈晏清。
“有話說?”
“想跟你聊聊。”
“聊甚麼?”安也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
“上次遇到莊家的事情。”
安也撐著洗手檯,彎眉微微擰起:“不是已經解釋過了?”
“是解釋過了,但你似乎沒接受。”
安也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不那麼在意的輕快:“我接受啊!”
沈晏清哽住了。
他想過安也回家會跟他吵。
甚至做好了安也回家跟他吵時,他該如何解釋的準備。
可徒勞。
安也並沒跟他吵。
很輕飄飄的,一筆帶過,好像這種事情是日常中時常發生的,壓根兒不值一提。
不值得她濃墨重筆、聲嘶力竭地再跟他吵一架。
“還有事兒沒事兒?沒事兒我要下樓了。”
安也話說出來,沒等到沈晏清的及時回應,側身從他面前路過準備離開。
剛跨步出門檻,手腕被人握住了。
“小也,你給我一種接受了事情真相但是不接受我這個人的感覺。”
“沈董,沒事兒別多想,累不累啊!”
安也想抽回自己的手,掙扎了幾下發現是徒勞也不掙扎了。
就靠著門框靜靜地看著他。
反倒是沈晏清跟她聊了起來:“技術總監的事情解決了嗎?”
“解決了。”
“安錦那邊呢?”
“還沒有。”
沈董:“我今天約了資本公司的人一起喝下午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要上班,沒空啊!”
“今天週末。”
“達安小門小戶,不比信達家大業大。”
沈董呼吸微微顫了顫:“小也。”
“嗯?”
這二人之間能說會道的人向來是安也,一旦安也選擇沉默,她們之間的氣氛就會格外怪異。
就好比今日。
沉默話少的人會不會突然之間就變成話癆。
沈晏清的後話安也也沒等來。
他似乎總是有許多難以啟齒。
而安也也不想聽他所謂的難言之隱。
誰沒有呢?
這日,安也確實是去了公司。
車子丟在停車場之後換了另外一輛車又開去了自己公寓。
障眼法是給沈晏清安排的那些保鏢看的。
班也是不想上的。
她現在只想找個沒有沈晏清的地方待著。
公寓在距離公司不遠的一個高檔小區裡。
不大,二百來平,三室一廳的格局滿足她的日常需求。
冰箱裡有歲寧早就讓人送來的瓜果蔬菜。茶几上擺著某個零食品牌的袋子。
安也換了身乾淨的睡衣,窩進沙發。
拆開薯片找了部最近很流行的古裝懸疑探案劇。
除了接了一些工作電話,整個週六都泡在公寓裡。
至於沈家的家宴,她也懶得去了。
找了個在外地回不來的藉口推脫。
沈宴清儘管不信,但也沒有開口質疑,道了句注意安全就收了電話。
一直到晚上十點半,安也開車進公司換了輛車,又往楨景臺開。
跟著她的保鏢一度都很驚訝。
沒見人出去,但見人回來了。
次日,她依舊如此。
進公司換車然後離開。
而有了昨日的前車之鑑,又加上昨晚沈先生詢問太太是不是每日真的去公司加班的事情。
他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多從楨景臺排程了一輛車下來。
一輛跟著安也進地下停車場,一輛在路邊等著。
看著安也下車又開啟隔壁車門時,眾人心裡一緊。
隱隱想著太太昨天估計也是這麼操作的。
保鏢在對講機裡報了車牌。
停在外面的車一路跟著安也去了公寓。
一直從白天等到天黑都沒見到人出來。
眾人意識到不對勁,沒多想,將訊息告訴了潘達。
而此時。
楨景臺二號院茶室裡,氣息低沉。
除了盛簡之外還有信達的兩位副總胡科和任叢。
他拿著手機走到茶室外面時,聽見的是摔杯砸盞的聲音,以及沈先生的怒喝聲。
言語間的冷肅和殺氣一度讓人覺得他們又回到了平洲廝殺的那兩年。
回南洋之後,他鮮少在工作上有過動怒的時候。
即便在氣,也端的是沉穩。
茶室裡,沈晏清氣笑了,以手叉腰一手握成拳落在桌面側站在茶桌旁,遠目眺望屋外的樹木,緊繃的下頜線給人一種正在盛怒的邊緣。
多好笑。
大水衝了龍王廟。
自家害自家人了。
他就說,沈榕不是甚麼好東西。
躺在病床上都能給他玩兒出花來。
他對她如此敬重,給她讓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她撈油水。
她還不滿足。
大抵是他這些年對自家人一忍再忍,所以讓沈榕有了可以肆無忌憚的錯覺。
茶室裡氣氛一降再降。
逼仄的空氣讓人難以喘息。
胡科顫顫巍巍地看了眼盛簡,似乎想讓他開口。
盛簡哪兒敢?
他來時,莫叔就提醒他了,說太太跟先生最近不對勁,讓他小心些。
結果沒想到,自家夫妻的事情還沒解決,另一起家務事又來了。
他要是沈董,他現在估計殺人的心都有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茶室裡的三人戰戰兢兢連喘息都收著時,
莫叔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
沈晏清緩緩側眸,眼神中的戾氣沒有絲毫減少,反倒是平添了幾分。
莫叔硬著頭皮開口:“先生,潘達來了,說是太太那邊有事要報。”
沈晏清沒說話。
視線落到盛簡身上。
他識相的帶著兩位副總出去。
潘達這才進來。
進來時,還順手帶上了茶室的門。
“先生,太太那邊的保鏢說,太太連續兩天都去公司了,但在公司樓下換了輛車去了公司不遠處的一套公寓裡,現在已經進去一整天了,還沒出來。”
沈晏清呼吸一滯。
視線落在潘達身上時,彷彿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
如鷹似虎的目光沉甸甸的落在他身上。
一字一句,極慢、及其難以置信,甚至帶著幾分恐懼:“你再說一遍。”
潘達不敢耽擱,又重複了一遍。
沈晏清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緊了緊。
冗雜的情緒來的複雜又激烈,他甚至不敢多想。
他太怕了。
怕安也悄無聲息地背叛,更怕自己發現她的背叛。
如果她真的背叛婚姻,真的出軌了,他該怎麼辦?
殺了她,跟她一起去死,還是原諒她的所作所為?只要她回歸家庭,他就可以好好跟她過日子?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問出接下來這句話的。
他問潘達:“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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