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洋已經是七月中旬的事情了。
南洋正值盛夏,安也一到家就開始蔫兒了。
跟院子裡被曬乾了的芭蕉樹似的。
躺在客廳沙發上。
沈晏清將行李交給宋姨,又轉道回來將她從沙發上抱起來:“洗個澡換上睡衣會舒服一些。”
安也蔫兒噠噠的:“我想喝冰可樂。”
“宋姨!!!!”
“沒有冰飲的夏天跟鹹魚有甚麼區別?”
沈晏清打斷她的哀嚎:“你例假遲到五天了。”
“才五天而已,絕經我也不在乎啊!”
巴不得不來呢?
是個好東西嗎?
是好東西還能落到她身上?
浴室裡水流聲掩去安也的嘰嘰歪歪。
沈晏清去衣帽間挑了條她常穿的棉麻裙子給她。
被安也兇了回頭,問是不是要熱死她。
他認命,只能去換了條吊帶。
安也洗完澡下來,趁著沈晏清進書房處理工作時偷摸摸地鑽進廚房開啟冰箱。
看著西餐廚裡甚麼都沒有的冰箱一臉痛苦。
哀怨地視線落在宋姨身上。
看得宋姨沒法兒只能開口解釋:“先生回來之前就聯絡我們清理冰箱了。”
安也心想:去他媽的。
她就是在這麼埋怨的心情中接到了歲寧的電話。
聊起秦芝那邊坐地起價的事情。
她坐在客廳裡,電視機螢幕里正放著一部古裝懸疑探案劇。
電視裡,秦芝女扮男裝地站在男主身邊幫助男主破案。
安也望著電視裡的那張臉,眼尾微微垂了垂:“一點都不鬆口?”
“不松,我已經讓人將另擇他人的風聲放出去了,秦芝那邊也依舊不鬆口,合同馬上就要到期了,再這麼下去的話,對我們不利。”
“但是還有個事情,沈董旗下風和傳媒的周仁聯絡我們了,說想跟我們合作,她們旗下最近出了一個青春疼痛文學女主,跟我們還算合適。”
“周仁?”安也眉頭一擰:“他怎麼沒跟我們推莊念一?”
按理說,莊念一是秦芝的死對頭。
推誰都不推莊念一更能有殺傷力啊。
“........推了,”歲寧哽了一下繼續開口,“我拒絕了。”
安也扯了個抱枕墊在身後,指尖緩緩摩挲著落在大腿上,低垂眼的姿態讓人看不清神色。
“秦芝那邊就不糾結了,周仁也不靠譜,青春疼痛文學女主跟我們的產品定位不符合。”
“再物色其他人。”
“好,那秦芝那邊按時解約?”
“嗯。”安也溫溫回應:“聯絡他們的時候把證據留足,娛樂圈的戲子們養了一堆好狗,誰敢撕咬我們就把證據丟出去。”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安也拿起一側的遙控器繼續看電視。
影片裡,秦芝無論是妝容還是演技,都有極大的進步。
一堆頂流裡出來的新人,對外主打雙商高的學霸人設。
她跟莊念一撕得水深火熱看不到頭的時候,是達安大街小巷的廣告給了她曝光度,正常人都不會這麼快速地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
而秦芝呢?
速度倒是極快。
這夜晚餐,安也沒甚麼胃口。
在南島吃了幾天的健康減脂餐,看見晚餐也是這些玩意兒的時候。
忍了很久的人終於有脾氣了。
她拿著筷子戳著碗裡的飯。
有一下沒一下的。
看起來很煩躁的樣子。
拿起手機準備跟小表妹約燒烤。
手剛剛碰到手機,對面聲音淡淡傳來:“吃飯不要玩手機。”
安也兇他:“你少管我。”
“天天讓我吃這些東西,你怎麼不去娶只羊當老婆?”
“你不如把我送到廟裡去當尼姑算了。”
“我要約周覓爾吃燒烤。”
沈晏清擱下筷子望著她,有些無奈:“想吃甚麼讓廚房做,天太熱了,不要出門。”
“我又不是傻子,還能把自己熱死不成?”
沈董不說話了。
冷冷冰冰的望著她。
從小到大,她都有一個很厲害的技能————曬不黑。
而這麼多年,安也仗著自己曬不黑,沒少在盛夏的日頭裡浪蕩。
婚後第一年在平洲的時候,沈晏清忙於工作。
安也待在家裡。
白天閒來無事去健身房或是瑜伽館。
這兩個地方離他們住的公寓不遠,不到一公里,安也選擇步行。
在沈晏清再三叮囑多次之後,她仍舊一意孤行。
直至某日。
沈晏清下班回家,看見宋姨焦急的在廚房和主臥衛生間之間來回。
詢問怎麼回事時,才知道安也中暑了。
又拉又吐,連床都下不來。
安也被看的一陣心虛,有些嘀嘀咕咕反駁:“現在是晚上,又不是白天。”
“也熱。”
安也蹭的一下站起來,兇他:“都說了讓你少管了。”
夜風黏膩。
南洋又靠近海邊。
夏天的風吹過來,黏糊糊的,令人難受。
燒烤攤裡。
周覓爾找了個距離空調電扇最近的角落裡坐著,雙重夾擊下才覺得好受點。
“安小也,這麼熱的天都能把我約出來,你說我對你怎麼不是真愛。”
“這麼熱的天我都能想到你,你說我對你是不是也是真愛。”
周覓爾哼了聲:“大可不必。”
點完燒烤,安也開了瓶冰汽水,喝了倆口才舒服地嘆了口氣。
這才是生活。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等菜的間隙,倆人聊著八卦。
多數是周宛爾在聊,她在聽著,聽到炸裂的地方適當地給出幾句評價。
服務生正上菜的間隙。
身後一聲呼喚聲響起。
安也回頭望去,秦芝經紀人向荷站在不遠處。
“還真是安總,我還以為看錯了。”
“向姐?你怎麼在這兒?”
向荷看了眼身後:“秦芝今天有個夜戲在附近拍,我過來買點吃的,沒想到遇到了你。”
安也看了眼身側的椅子:“點好了嗎?坐著等?”
“那感情好。”
向荷正愁沒機會見到安也,沒成想打瞌睡送枕頭,她就來了。
然而,她覺得倆人難得遇見,應該會聊到廣告代言的事情。
可安也似乎沒有聊這個的心思。
話題轉來轉去的,直到她點的東西都上完了。
倆人都沒聊到正題。
人提著東西一走,玩手機的周覓爾才將目光落到安也身上:“她看起來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秦芝的經紀人,我們跟她的廣告合同要續簽了,她們坐地起價,估計是想聊這個,但我覺得沒甚麼可聊的。”
“不準備簽了?”
“那得看他們珍不珍惜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