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高敏溫溫柔柔地跟她寒暄著,儘管笑著,可眉眼間卻沒絲毫親近感。
像是路上遇到競爭對手,礙於臉面又不得不打招呼的人。
其實大可不必。
沈晏清又不在,何必呢?
裝給誰看呢?
然而人家到跟前了,安也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人家滾遠點。
“我也沒想到會遇見莊夫人。”
高敏眼神輕輕掃了一遍她:“上週聽希聞說你生病了,還好嗎?”
“挺好的,”安也側了側身,翹著二郎腿,斜著身子撐著沙發邊沿,剛剛做完護理的人即便素面朝天,也難掩眉眼間沉澱下的些許倦意與風情。
她又似笑非笑問:“莊小姐呢?還好嗎?上次暴雨天出現在楨景臺門口,都快給我嚇壞了,想將她請進去的,但希聞這人一直都很刻板,覺得男女該大防,即便是姐夫和小姨子的關係也不能有半分通融。”
高敏唇邊掛著的笑意往回落了落。
但僅是一秒鐘又回升了:“挺好,希聞辦事素來妥帖。”
安也眼簾微微下垂,眼神像蒙了一層薄霧的深潭,看不出具體的情緒:“莊小姐還年輕,又在娛樂圈,事業上升期還是要注意點好。”
點她?
高敏端起店員遞過來的茶喝了口,要笑不笑道:“年輕人嘛!亂花迷人眼,我倒是希望她在婚前多見見世面,往後結了婚才能安心過日子。”
歲寧眼皮輕掀,落在高敏身上。
二人一來一往的博弈沒有一個髒字,但是細究起來都是罵過對方祖宗十八代的。
佔據主權?
高敏在安也跟前提起沈晏清聊起安也生病的事情,不就是明裡暗裡的告訴安也。
她這個前丈母孃跟沈晏清還是一家人嗎?
而安也呢?
直接點明莊念一暴雨天在楨景臺門口都沒被人請進去。
那就意味著,他們成不了一家人。
一家人怎麼會連門都進不了呢?
連大門都進不去,算甚麼一家人?
“還是莊夫人有先見之明,”安也理了理身上的裙襬,撐著下巴望著對面的人。
高敏回望她。
身後玻璃窗的光線正好落在她身後,襯得她面板光潔得像上好的緞子,沒有脂粉的遮蓋,反而透出一種冷靜的、釉質般的光澤。
像一幅筆觸乾淨、留白充足的素描,美得疏離,讓人不敢輕易驚擾。
她太美了。
莊雨眠讀書時跟她拉扯來拉扯去的時候,高敏就知道,安也這個女孩子,往後過的絕對不會差。
她美、又努力、還過分清醒。
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的,她當初抱著欣賞眼光看待的姑娘,如今跟他們家糾纏在了一起。
“先見之明談不上,父母的良苦用心罷了。”
安也的輕笑聲在偌大的休息間裡顯得突兀又不那麼真心:“確實用心良苦。”
“就不知道莊夫人的用心良苦,莊小姐能懂幾分。”
高敏臉色霎時冷沉了下去。
望著安也時,眼裡正冒著火。
又恰好,店員端著準備好的輕食進來,堵住了她即將宣洩而出的火氣。
色彩搭配得當的輕食沙拉放在自己跟前時,安也第一時間就拿出手機給沈晏清拍了張照片。
那方訊息回的很快。
「午餐?」
「就吃這個?還有別的嗎?」
安也:「有啊!還有下飯菜呢!」
沈董:「甚麼下飯菜?」
安也:「你前丈母孃」
信達集團頂樓。
沈晏清正在吃飯。
他對飲食素來講究,不出差或者不應酬的日子,午餐都是楨景臺送下來的。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健康又幹淨。
跟安也那種隨便一份輕食沙拉就能解決一頓飯比起來,品質要高太多。
原本拿著筷子準備吃飯的人突然間就放下了筷子。
拿著手機翻著跟安也的聊天記錄。
安也上一次主動跟他閒聊還是三月底。
她開會無聊的時候。
而今日這頓閒聊,他隱約能猜到,是託了高敏的福。
另一方面,他也很清楚,這閒聊不是簡單的閒聊。
安也是衝著他狗命來的。
回?
怎麼回?
不回?
把柄落在她手中,晚上回家也會算賬。
於是,沈董在細斟慢酌之後回道:「聊甚麼了?」
安也用叉子送了片紫甘藍到嘴裡,一邊嚼著一邊回著手機裡的訊息:「聊家裡床頭櫃的避孕套要沒了」
沈董:???「甚麼意思?」
安也:「我也想知道甚麼意思」
..........
從spa館出來。
安也一肚子的火。
窩在副駕駛連話都不想說。
反倒是歲寧,一邊開車一邊頻頻回頭望向她:“我看你挺憋屈的,要不乾脆送你去信達集團跟沈晏清打一架算了。”
安也瞪了她一眼:“你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是不是?”
歲寧表示很無辜的聳了聳肩:“我是怕你憋出毛病。”
“你忘記自己上次大姨媽十幾天沒走了?”
安也煩躁的扒了扒頭髮。
不想說話。
一點都不想說話。
下午在公司開了個漫長的高層會議,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五點的光景了。
她正準備關電腦下班時。
周覓爾微信訊息進來了。
她點開看了眼。
是信達大劇院今年的廣告,而廣告代言人
是莊念一。
螢幕裡莊念一一襲飄逸的白裙拿著一把小提琴從大劇院臺階拾級而上。
畫面一轉,她坐在劇院舞臺聚光燈下拉出信達大劇院的經典曲目。
一段三十秒的開場樂曲。
而眾所周知,國內能排的上號的劇院,大多都有信達的參股。
即便採用的不是信達的名字,他們的票務也絕對是信達的。
信達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金字塔頂尖的存在,從不邀請代言人。
即便有,那也絕對是國內知名藝術家,而非一個明星。
莊念一的資源...........實在是太好了。
而能給她頂尖資源的,除了沈晏清還有誰呢?
周覓爾:「逼格真大啊!」
「信達大劇院幾十年都沒請過代言人了」
「都是小姨子,你說我怎麼就混得這麼差?」
安也望著周覓爾一條又一條的資訊。
心裡說不上來是甚麼滋味兒。
「羨慕了?想混娛樂圈了?進去啊!我捧你」
周覓爾:「哈哈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老孃這輩子真是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