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至今第三個清明節。
按照以往兩個清明節的經驗來看。
安也今天又想跟他吵架。
大抵是沒睡好,又沒吃好,又困又累讓她心情極度不爽。
所以總得找點藉口和原由跟他吵架,讓他也不爽。
安也帶著刺的話丟出來時,沈晏清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緊了緊。
薄唇緊抿沒吱聲兒。
明知安也想跟他吵架,他自然不能順著她的情緒開口。
走過去撿起沒丟進垃圾桶的瓶子放進垃圾桶。
又洗了手站在安也跟前將她摟進懷裡。
順著她的毛。
安也掙扎著推開他。
想吵架的心情已經到了頂峰。
可以看見沈晏清那抹無奈的表情時,她又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見她有了片刻的偃旗息鼓,沈晏清才扶著她的肩膀彎下身子跟她平視:“小也,但凡我能決定的事情我都不願意看著你受累,有些規矩可以壞,但不能壞在我手裡,確切的說,我手中的能力還不足以去改變這些規矩,你理解理解我,好嗎?”
沈家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只要老人家們還在,這個規矩就沒有壞的可能性。
退一萬步說,他真的順著安也的意願壞了規矩,等著她的必然又是長輩們的問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男人伸手將她面頰上的頭髮撥開,輕言細語地勸著:“只要老太爺和爸還在,這個規矩都不好改。”
他有商有量的開口,故意逗弄她:“這樣,你再等我幾年,等我把他倆都熬死了,以後你就不用跟我一起去跪祠堂了。”
安也:“我網購點老鼠藥到你公司。”
沈董笑了:“藥死他倆?”
“藥死他倆我倆得守孝三年,那就不是清明節跪了,逢節都得跪,還得守夜。”
安也推開他。
煩躁地轉身上樓。
大概是怒火難消,上樓的腳步聲踩得極響、
進起居室想摔門瀉火的,發現門的質量太他媽好,她甩不動。
她蒙被子睡到四點半,迷迷糊糊間被人摸醒。
不用想都知道是沈晏清。
懶得搭理人,掀開被子捂住頭頂。
“小也,得起來了。”
安也很煩:“我死了,起不來。”
沈晏清沒忍住笑出聲:“死了也得起來。”
“死了還得起來你怎麼不讓莊雨眠陪你去跪祠堂?”
不經大腦的怒喝聲從被子底下傳來。
臥室裡的氣氛逐漸降至冰點。
半晌沒聽到聲音。
安也小心翼翼地扒開被子看了他一眼。
見人沉沉冷冷的盯著自己。
又跟只縮頭烏龜似的想將自己埋進去。
剛想動作,被子被人扯住
她拉了拉,沒拉動。
“幹嘛?”
沈先生:“先起來。”
“我不想去。”
“安也,一到清明節就找法子跟我吵架,哪次我們倆吵完你是沒去的?反正左右都是要去跪祠堂,不如干乾脆脆的去跪,跪完最多也是身累,吵完去跪身累又心累,何必呢?”
安也望著他。
下壓的眼尾看得出心情不佳。
她靜靜盯著他沉默了半晌。
認命似的,一把掀開被子起床下樓。
也是!
反正吵不出結果的。
除了讓自己心累,也改變不了任何問題。
剛下樓,宋姨迎了上來:“太太,吃點東西再去吧!我做了你愛吃的水煮魚。”
“放著吧!回來再吃。”
沈晏清聲音在身後響起:“吃了再過去。”
“你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了。”
安也盯了他一眼:“我修仙,我要成精,我不吃,行嗎,沈董?”
宋姨笑眯眯的神色逐漸回收。
有些緊張的站在一側,生怕二人又吵起來。
自打安也進了楨景臺。
她跟莫叔都有一種留守兒童怕爹媽吵架的悲慘感。
安也一直覺得,生活嘛!
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九九九九九。
祠堂跪完已經是十點的事情了。
她扶著膝蓋跛著腿朝著商務車爬去。
剛到二號院,宋姨就扶著她上樓泡澡。
躺在浴缸裡時,接到了周宛電話,讓她出來小聚。
安也神色懨懨,累得不想說話:“來不了。”
“怎麼了?沈董不讓你出門?”
“跪祠堂腿跪青了。”
周宛一陣沉默,半晌沒忍住才開口:“別人跟你這麼大都是在男朋友的身下把膝蓋跪青,你倒好,年紀輕輕的跪祠堂跪成這狗德行。”
“你活不過明天趕著去過節是吧?甚麼刺激我的話都敢往外說。”
倆人罵罵咧咧了幾句掛電話。
掛了電話周宛發了個定位過來。
安也也不想泡澡了。
反正都餓一天了,熬一天了,再他媽憋屈下去要氣死了。
沈晏清拿著跌打酒上來時,正見安也往吊帶外套針織衫。
一副要出門的模樣。
“去哪兒?”
“出門喝酒。”
“清明節晚上最好不要出門。”
安也火氣不小:“凌晨兩點我都起了,還在乎晚上十點出不出門?”
“約了誰?”
“你別管。”
沈董問:“周宛他們嗎?”
安也懶得搭理他,挑了條闊腿牛仔褲往身上套。
“我陪你一起去。”
“隱婚啊沈董,你不怕被拍我怕。”
“我不下車,在車裡等你。”
安也瞪了他一眼:“你滾。”
...........
“大過節的,至於嗎?”
徐涇握著方向盤透過倒車鏡看了眼身後跟著的黑色賓利。
有種倆人又集體發病的既視感。
安也拿著手機正瘋狂掄鍵盤跟周覓爾罵沈晏清:“誰過節?你過節?清明節都過你是真不挑啊!”
徐涇:
“早上兩點鐘起來,現在都十一點了,你不好好在家睡覺出去喝甚麼酒啊!天都要被你熬穿了。”
“徐涇,你沈晏清上身了是不是?在逼叨一句你信不信我捶死你?”
徐涇老實閉嘴。
安也到地方時,周家兄妹都在。
清吧裡,三人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著。
安也剛一進去,三人齊刷刷地望向她。
見她怨氣沖天一個個的都眨巴著眼睛不敢開口。
周宛:“怎麼了?清明節你窮鬼上身了?怨氣這麼重?”
“你也結婚了,你今天不回家祭祖的嗎?不回家跪祠堂的嗎?”
周宛燦爛一笑:“不用啊!我老公又不是百年紅商接班人。”
安也更氣了,端起杯子猛灌酒。
“嫁給沈晏清你就偷著樂吧!這輩子有掃不完的墓,祭不完的祖,受不完的委屈吃不完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