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豔陽高照。
四月開春,到處都是春天清新的花香。
下車前,沈晏清提醒她抹防曬霜,安也懶得動。
到了墓園。
沈晏清跟老太爺和沈為舟三人在前。
安也磨磨蹭蹭的跟在隊伍後面。
浩浩蕩蕩上百人。
她再怎麼落後,也不能在宋姨的行列中。
沈家的老人,只要簽了長約的,每年祭祖也會出席,大部分都是事先來墓園將貢品擺好。
等著沈家主人的到來。
安也一直都很好奇,一年給人開多少工資啊!
能讓人家放棄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全心全意地為了沈家付出。
想是想。
問也就問了。
安也甩著根不知道從誰墳頭上扯出來的狗尾巴草湊到宋姨身旁。
“宋姨,你跟莫叔每年工資很高嗎?”
宋姨不明所以地看了眼這位少夫人,覺得很奇怪,但還是如實回答:“在南洋應該算是中上水平了。”
每個人心中的中上水平定義不同啊!
安也參考了一下公司部門老總的薪資,年薪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宋姨是哪個檔位的:“多高?”
“年薪四百萬,太太。”
安也:
有個正在創業的牛馬輕輕碎掉了...........
“每年?”
“由少遞增上來的。”
安也:.........
難怪死心塌地呢!
不用996,每天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了,還沒有複雜的同事關係。
是她她也得謹小慎微怕被開了。
快五十歲了還能拿到年薪四百萬..........
沈晏清這個狗東西果然只對她一個人摳。
“小也。”
呼喚聲在前方響起,沈晏清刻意落後沈為舟和老太爺在等她。
她疾步走了上去,將手落在他掌心。
沈晏清盯了眼她手中的狗尾巴草:“哪兒來的?”
“扯的啊!”
“下車的時候還沒有,誰墳頭上扯的?”
“下面第一排,不認識是誰,沒見過。”
沈晏清瞪了她一眼,要是見過那真是見鬼了。
他順手接過她手中的狗尾巴草丟在地上,目光越過她,落在不遠處的莫叔身上,墓園都有專人照顧,如果在清明節祭祖當日都能讓安也從墳頭上扯出狗尾巴草。
只能說明他們工作疏忽了。
這麼重要的日子都能疏忽,旁日呢?
大抵是沈晏清目光太嚇人,莫叔三五步走上來撿起狗尾巴草揣進口袋裡。
又看了眼負責打掃墓園的人。
層層壓力給到位。
幾把清香在黃表紙上點燃,身為大家長的沈為舟拿著分到位。
沈晏清向前走了兩步,想起甚麼,看了眼安也:“站我身邊來。”
“哦!”
真講究!
沈家墓園太大,一圈圈的祭下來,安也腿腳發軟。
到最後脾氣也不太好。
要不是礙著沈家人都在。
她早就想掛臉了。
一番結束已經是十二點的事情。
眾人轉戰回楨景臺祠堂吃飯。
香火炮竹中的一頓飯吃的安也索然無味。
夾了幾筷子青菜,就沒甚麼胃口了。
程跡坐在身側用手肘碰了碰她:“你們公司產品出整裝系列了嗎?”
“出了,怎麼了?”
“給我整一套唄,還挺好用的。”
“那你得有...........”
聊天聲止在此處,安也電話響起。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老巫婆三個字大咧咧的躺在手機螢幕上。
程跡也掃到了,順口就問:“誰啊?”
“我媽。”
程跡:呆住!!!
她拿著手機出祠堂接電話。
沈晏清坐在一號桌的目光緊隨她出去。
“幹嘛?”
“不是說今天回來祭祖的?人呢?”
安也靠著祠堂門口的圓柱,指尖摸了摸上面有些灰白的牆體:“我甚麼時候說我回來了?”
“你不是跟你爸說你會回來?”
安也嗤笑了聲:“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分不清漂亮話和實話呢?安院長要不換個專業去研究研究腦子算了。”
“安也!”周沐氣急,就是因為她說回來,周家一大家子人都在等她。
結果她現在說不回來了,是甚麼意思?
安也脾氣比她更大,又困又餓還得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腦子清醒著跟沈家人寒暄:“嚷嚷嚷,再嚷我就趁著清明節回來一把將你家祖墳給燒了,明年送你去過節。”
她果斷掛了電話。
沈觀悅接收到沈晏清目光訊號找出來時,就聽見安也罵完最後一句收了電話。
她乍一回來頭,就見沈觀悅有些尷尬的移開視線。
“看你沒怎麼吃,菜不合胃口嗎?”
對於這位大姑姐,安也秉持著不得罪,不深交來相處。
婆媳關係,姑姐關係,世紀難題。
沈觀悅這人不錯,跟沈晏清這個弟弟關係也算好。
大多數時候,會維護自己。
但一旦她跟孟詞之間有甚麼不愉快,她的真理永遠在親媽那邊。
一個極度理智和客觀的人,不值得深交。
深交了也要做好自己隨時被放棄的準備。
“還好,餓過頭了,沒甚麼胃口。”
沈觀悅目光又落到她通紅一片的胳膊上:“看你今天沒抹防曬,曬傷了?”
看了眼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自己胳膊:“休息兩天就好了。”
沈觀悅點了點頭。
安也這人,性子太淡。
也懶得跟人阿諛奉承,準確來說,是懶的跟沈家人阿諛奉承。
她見過她對外人的樣子,陽光明媚,侃侃而談。
以至於總能精準地看出安也不想聊的姿態。
“進去吧!”
這頓飯,吃到兩點半。
還沒結束。
短暫休息而已。
傍晚祠堂會有法事。
沈晏清身為下一任沈家接班人,得去跪祠堂。
而她身為沈晏清老婆,也得去跪祠堂。
好煩!
想炸地球!
期間,眾人各自回宅子進行短暫休息。
安也回到二號院時開啟冰箱拿了瓶冰的礦泉水,喝了大半瓶。
又用剩下的半瓶往曬紅的胳膊上澆了澆。
越澆越煩,越澆越燥。
沈晏清站在西餐廚門口望著她,柔聲細語勸著:“去睡會兒?”
安也氣息不順:“我能睡到明早起來嗎?”
“晚上還有活動。”
她將手中空蕩蕩的礦泉水瓶子丟進垃圾桶裡,瓶子撞在垃圾桶邊緣,飛了出來,她也懶得撿。
望著沈晏清,一副怒火即將燃起的架勢:“莊雨眠也跟你一起跪過祠堂?老婆換的這麼勤快,你家老祖宗認得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