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氣笑了,正想繞過桌子去收拾他。
歲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算了。”
安也凝著程跡,眉眼間掛著寒霜,冷沉沉的。
也不想吃了,更沒付錢的意思。
抄起椅背上的外套氣沖沖的出了門。
人一走,沈晏清目光從鬧劇中收回來,拿起面前的礦泉水喝了口,語調漫不經心:“她經常在你這兒吃飯?”
程跡不用想都知道這個“她”是誰。
“安姐第一次來,她旁邊那位倒是常來,有時候坐著吃,大部分都是打包兩份帶走。”
沈晏清沉吟了片刻,低垂眸時,無人能看清他在想甚麼。
他這人,生來就是高位。
接受的又是精英教育。
言行舉止的妥帖已經遠超出他的年齡了。
“你想開就開吧!”
“啊?”程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半小時前走進來還臉色烏沉讓他關店滾回家繼承家業的人怎麼突然間就改變主意了?
他瘋了?
還是腦子抽抽了?
直到沈晏清離開,程跡的腦子都沒反應過來。
今天中午。
沈晏清在信達集團頂樓接到親爹沈為舟電話。
沈為舟這些年,當領導當慣了,最先開始就是一頓寒暄,寒暄來寒暄去才進入主題,說姑姑家的兒子從國外留學回來,不繼承家業去開了家勞什子深夜食堂,氣的姑姑幾天沒下來床。
讓他去勸勸。
他本不想管,但恰好今日工作收尾早,又深知安也不會那麼早回家,就去了。
結果沒想到,遇到了安也。
難得!
他們結婚三年,難得有在外遇見的時候。
他原想著,一家日料店有甚麼好開的,現在想想,也有存在的必要。
“哥.........”程跡脫了身上的廚師服追出來:“哥,你的意思是,不幫著我媽讓我關店了?”
“嗯。”
“謝謝哥,哥你真是好人,哥你得長命百歲啊!哥你得跟安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我一定好好的照顧好安姐的,以後安姐想吃甚麼我保證跑的比風火輪還快。”
沈宴清站在車旁,沉甸甸的望了他一眼:“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
沈晏清到家時,安也正穿著一身蕾絲吊帶站在餐室的西廚料理臺前煮泡麵,辣油鋪滿整個湯麵,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很平常的跟她聊著:“不是說再也不吃泡麵了?”
安也睨了他一眼,沒回應的意思。
顯然是將剛剛在日料店的事情怪罪到了他頭上。
沈先生見她不理自己,詢問的語調中帶著點卑微:“我沒得罪你吧?”
安也答非所問,拿著筷子挑著泡麵:“你怎麼會在日料店?”
“爸爸打電話讓我去勸勸程跡。”
安也問:“勸他迷途知返?”
“嗯。”
“要不說你們家就該生活在清朝呢?國家都倡導多元文化全面發展了,就你們家,得闆闆正正的走在正道上。”
沈晏清脫了身上外套,見安也的面煮的差不多了,從消毒櫃裡拿出她吃泡麵時最愛用的湯碗遞給她。
安也也不拒絕,伸手接過,端起鍋倒面。
她太懂他了。
當沈宴清不順著她的話開口時,她就知道,這是他不想聊的話題。
她對沈家的嫌棄諸多,嫌棄家庭氛圍太過嚴肅,嫌棄家裡人的太過正統。
嫌棄來嫌棄去,本質上嫌棄的都是他這個人。
“宋姨呢?怎麼沒讓她給你做?”
“想自己動手。”
安也端著碗進客廳,將手中的湯碗擱在茶几上,坐在地毯上追言情劇。
沈晏清就坐在她身側,陪著她吃泡麵、追劇。
安也想聊的時候,他陪聊,安也不想聊的時候,他就默默坐著。
倆人之間的關係,有種微妙的怪異。
看起來個跟平常夫妻一樣,可實際上,內裡早就千瘡百孔了。
泡麵吃到一半。
沈晏清電話響起,他接起。
聊了兩句,安也大概能猜出電話來自誰。
這人掛了電話,將目光落在她身上:“爸媽讓我們明晚回去吃飯。”
安也連眼神都沒回給他,眼神依舊落在電視螢幕上:“明晚加班,估計沒時間。”
“班甚麼時候都可以加。”
“你已經三個月沒回去過了,再不去回去家裡人會有意見。”
安也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沉:“你三年都沒去過我家都沒見你家裡人有甚麼意見,我就三個月沒去而已,就開始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個道理適用於任何一個階層。
安家不如沈家。
所以沈家的那些人始終不覺得沈晏清不去安家或者周家是甚麼大錯之事。
反之,她若是不去沈家,那便是天理難容。
無論是沈晏清,還是沈家的每一個人,都給人一種傲慢的讓人瞻仰的感覺。
“安也,你說的這件事情,是你們家當初提出來的,並非我,你將這種錯怪罪到我頭上,是不是有些不講道理了?”
婚後不去安家,不與安家往來,是周沐為了救大女兒自己提出來的。
跟他沒半毛錢關係。
安也吃不下了。
好煩!
非得挑她吃飯的時候整這出。
她擱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不情不願的道了句知道了。
起身將碗送進餐室水槽。
徑直上樓。
而沈晏清的目光從那碗沒怎麼動過的面上,移到安也上樓的背影上。
浴室水流聲嘩嘩流淌,安也站在淋浴間裡任由熱水衝著自己的身體。
白皙的面板在熱水作用下逐漸變的粉紅。
看著被霧氣籠罩住的浴室玻璃,安也越發煩躁。
彷彿看不清的不是浴室玻璃,而是自己的往後餘生。
她抬手將玻璃上的霧氣亂七八槽的擦開。
裹著浴巾出來,正準備換上睡衣上,電話響起。
徐涇坐在商務車裡,望著國際廣場上輪番滾動的大螢幕:“莊念一的緋聞查都查不到了,前幾天撤下去的代言今天又上了。”
“知道了。”
“莊念一身邊的那個經紀人,是原先信達秘書辦的秘書,有些手段,塞人進去的這個事情,估計不好辦。”
安也沉默了片刻。
沈晏清還真是體貼啊!
自己的秘書給人家當經紀人去了。
安也抬起撐在浴缸邊緣的手,彈了彈指甲,微微嘆了口氣:“知道了。”
“二小姐,”徐涇沉默了片刻,才試探性的開口:“要不,打斷莊念一的腿算了?”
? ?沈總是愛的,愛死了,愛的要死要死的,他摳是因為想在經濟上拿捏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