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晟錦乃我宗弟子,他入世修行期間懲邪除魔,身負功德。”
紫陽宗煉虛境長老沉聲開口,“竊天者一說,若仙盟給不出合理說法,我等絕不退讓!”
紫陽宗數名大能的氣息早已連成一片,護住了薛晟錦與門下弟子。
唯一的難點是,紫陽宗並沒有派合體期大能隨行,修為最高的長老就是這位煉虛境。
薛晟錦的師父柘舟道君也只是化神境。
根本無法和合體期的衛崇相抗衡。
更何況仙盟這次來了十六位大能,個個氣勢深沉。
不管能不能打得過,紫陽宗身為九大宗門之一,若是此時有半分軟弱,日後在世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如何服眾?
只是私底下,紫陽宗弟子全都在隱晦地打量薛晟錦。
見他並不見多少慌亂,鎮定自若的模樣,他們面上雖然不顯,但心神卻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竊天者……
傳說中的存在,竟然就在眼前……
不知長老們如何想,許多人腦中都開始思索。
薛晟錦確實強得可怕。
不過才二十出頭,就已是元嬰修為,還是那種遠超同階的存在。
這是何等驚人的天姿?
與他同階,且年歲還要更小一些的程嘉木也同樣如此。
他們都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元嬰期修士。
即便仙盟此刻沒有拿出任何證據,但很多人心底已經確信了。
他們就是竊天者!
“不太妙啊,仙盟居然派了十六個人來,”仙劍門長老伸長了脖子張望,“紫陽宗這次派的長老,實力與仙盟比起來差遠了。”
“確實,幻遊宗還是一如既往地護短,那朱長老不顯山不露水,未曾想竟是合體期道尊。”
太乙門老道揚了揚拂塵,看向被人群遮擋的程嘉木和薛晟錦,低聲道:
“在魔域時老朽便注意到,這二位確實極為優秀,但身上並無孽氣,當是未曾做下惡事。
且……當時魔域崩塌前後,他們即便已經受傷,救人時也沒有絲毫猶豫。”
其他人也紛紛贊同。
丹鼎門長老道:“現在就看仙盟到底有何證據了。”
其實還有一件事,眾人都壓在心中沒有提。
那個在魔域裡幾乎一拳碎裂天穹的男人……
身份存疑。
還有一人,在魔域裡的表現也極為扎眼。
那便是幻遊宗的蘿茵。
只是那小丫頭不小心露出了妖族的特徵,白髮白耳,身邊不但有神獸,還有兩界認可的功德之魂滅度人。
法華寺棲定禪師也親口說她心性純善。
御獸宗那邊更是隱含敬意,含糊說蘿茵可能是甚麼了不得的神獸。
這是來自於他們契約妖獸的本能敬畏。
所以即便蘿茵展露出的實力讓人側目,眾人也只能當作尋常了。
沒見沈鏡辭一覺醒鳳凰血脈就直接化神了嗎?
這就是神獸與生俱來的血脈優勢了。
至於另一個……明昭,這位明顯也不是人。
眾人互視一眼,沉默了。
如此說來,好像幻遊宗弟子不正常的還挺多?
“仙盟法令,不容違抗。”
衛崇的眼中只有漠視一切的冷厲,再無其他,“竊天者一事關乎整個九寰界安危。你們若執意包庇,便是與仙盟為敵,與整個九寰界為敵。”
他說話的同時,兩掌張開,分別虛扣在紫陽宗和幻遊宗兩邊,不斷下壓。
其餘十五人的動作也十分利落,冰霜結界從地底浮現,噼裡啪啦地不斷蔓延生長。
是禁錮,也是攻擊。
陣法正在被不斷擠壓破壞,三方已在暗處交手了數十回,地底傳來沉悶的隆隆聲響,煙塵四起。
沈家眾人面色難看,卻又無能為力,只能無可奈何地看著。
沈耀眉頭緊皺,估算著損失。
地底有大陣,根基倒不至於受損,只是免不了要大修一番了。
狐族更是心如死灰。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他們問到了祖源資訊的時候打。
幻遊宗該不會自此閉宗不出了吧?
那他們上哪兒找祖源去?!
三方的交戰又快又隱秘,全都是法則廝殺。
紫陽宗明顯處於下風。
而幻遊宗這邊有朱長老這個合體期在,尚且還能應付。
君璃淡金色的眼瞳冷得刺骨,他與衛崇認識,此人素來刻板守正,向來剛正不阿。
卻不曾想,對方竟然是來抓自己兒子的。
他冷聲道:“衛崇,要抓我兒子,先問過我再說。
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我若不計後果,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別人沒有命可以浪費,君璃有。
無非就是魚死網破之後,他在九幽待個幾十上百年罷了。
至於復生期間要遭受的那些生不如死的痛苦,他不在乎。
“君璃,你的實力並未恢復,”衛崇似是才看到他一般,聲音淡淡,“我敬佩你,但這是兩碼事,如今只是接受審查而已,不是定罪。”
“呵,真是可笑,你說這話自己信嗎?”程桑早已怒極,站在程嘉木身前,厲聲道:“你哪怕說出一條我兒程嘉木對九寰界做過的罪狀,我程桑立刻引頸就戮!”
“娘!”程嘉木急道:“他們哪裡有甚麼證據,無非就是先定罪,再論其他,你可別瞎說話,被人給誆進去了。”
程桑反手拍了他一巴掌,斥道:“邊兒上去,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
混亂之間,蘿茵手指微微曲縮,天機籤悄然落入手中,光芒熠熠。
眼前的這一幕,像極了她初入九寰界,在愚公前輩墓室裡經歷過的幻境。
她被無數修士圍困在沙漠裡,也曾這般無助又憤怒地質問。
自己從未危害過這個世界,邪魔作亂時也曾挺身而出,為何仙盟非要趕盡殺絕?
幻境中,那位仙盟道人的回答清晰又刺耳:
“竊天者乃是篡改氣運,竊取世界本源的禍端。
念在你從未作惡,只需自廢修為,並在仙盟監督下生活一百年,便可得豁免。”
這是何等無理的要求?
毫無道理可言。
幻境中的蘿茵屈從於心中的殺欲和怒意,在神藏的掌控下殺光了所有人。
那樣的審查,那樣的監視,她不要。
程嘉木和薛晟錦,自然也絕不可能接受。
一隻手忽然從前方伸來,捉住了蘿茵的手腕,無聲安撫。
沈鏡辭抬眸看向對面的衛崇,語氣譏諷:
“無憑無據,強行定罪,仙盟如今行事,已是這般蠻橫霸道了?”
衛崇瞥了他一眼,視線似乎穿透了他的身體,停頓幾息,才道:
“沈鏡辭,你乃世間唯一真鳳,先輩皆為九寰犧牲,我不與你計較。
但是,竊天者一事仙盟自有公斷,不容置喙!”
衛崇的雙掌沉沉壓下竟有雷電的掌中轟鳴,紫陽宗結界出現了破裂的聲音,眾人駭然變色。
此時,天色漸暗,似陰雲壓頂,虛空中竟走出了另一道身影。
朱長老暗道不好,仙盟不是臨時起意,此處竟還有別的佈置,連虛空都被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