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硭龍在這裡嗎？人呢？”
突然走出的男子一身修身玄色劍裝，手持重劍，目光如炬，重重掃過現場。
他手裡也拿著和仙盟修士相同的古怪法器，像海螺一樣，頂端發著光。
在薛晟錦和程嘉木身上掃過後便像是失去了目標，無法再繼續鎖定。
不是沒有，而是鎖定不了……
“寒川老祖！”
天劍門修士吃了一驚，連忙躬身行禮。
“嗯。”寒川隨意點了一下頭，看向下方，“硭龍呢？”
他一直都渴望與硭龍一戰，這也是仙盟能請動他的理由。
“不知。”衛崇神色淡淡，與朱長老打得有來有回，抽空還得對紫陽宗那邊繼續施壓。
紫陽宗結界破損愈發厲害，有長老甚至嘔出血來，一眾弟子心驚膽戰。
現場靈氣混亂至極，若無地底陣法相護，恐怕此處早已徹底崩塌。
萬星閣知微道尊衣袍飄動，星辰似乎都縈繞在她周身。
她眼神淡漠地望向仙盟眾人，聲音平緩而有力：
“我萬星閣觀星斷命，如今能確定的竊天者，唯有白蛛夫人與噬魂姬二人。
薛晟錦和程嘉木二人身上並未沾染危害九寰界的孽力，仙盟興師動眾，無端抓人，意欲何為？”
萬星閣表態了，其他勢力也相繼表態。
只不過，他們要的是“證據”。
面對質問，衛崇神色從容，朗聲道：“諸位不會不知曉，白蛛夫人就是竊天者吧？
她竊取了三塊世界本源，以及生命泉眼。
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外界其實並不清楚白蛛夫人的具體罪行。
此時聽衛崇這麼一說，面色皆是一變，許多人都看向了沈家修士。
沈耀和沈鈴菲臉色都很難看，心中複雜難言。
衛崇伸手指向程嘉木和薛晟錦：“此二人雖然並未有明確危害九寰的行為。
可竊天者嫌疑確鑿，必須回總部接受調查。多餘之言，無需多辯！”
衛崇雖然在說程嘉木和薛晟錦，但目光卻落在了沈鏡辭身後露出半個腦袋的少女身上。
這便是報告裡提及的，能力可疑的蘿茵。
沈鏡辭沒有動，握著蘿茵手腕的手微微收緊，又被少女安撫性地拍了拍。
蘿茵面對衛崇審視的目光，不退不避，落落大方。
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裡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憤怒和好奇。
衛崇收回視線，眼底一片黑沉。
法器沒有動靜，他終究沒法確定甚麼……
“真是……好生荒謬，竟拿我和那隻白蜘蛛相提並論！”
薛晟錦眉眼間戾氣畢現，冷笑出聲。
他知道，仙盟定然掌握了某種鑑別竊天者的手段。
今天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善了。
紫陽宗護不住他。
即便護得住一時，也不可能永遠護他。
現場肯定有許多人都相信了。
相信他就是竊天者。
薛晟錦手指搭在劍柄上，傲然道：“我薛晟錦自問無愧於九寰，你們強行將我劃為竊天者，真正圖謀的是甚麼，你們心知肚明。”
“晟錦！”柘舟道君猛然回頭，嘴唇有些顫抖，鮮血從唇角滴落，染紅了衣襟，臉色一片慘白。
薛晟錦對他扯出一個笑來，揚聲坦然道：“師父、長老，你們不必為難，我薛晟錦今日起自請逐出師門，今後所行之事與紫陽宗無關！”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靈光驟然內斂，氣息憑空消融。
此處陣法重疊，禁制重重，又有大能鎮壓，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消散在空氣之中，了無痕跡。
所見之人瞠目結舌，心中駭然。
衛崇眼神如刀，虛掌拍碎結界，紫陽宗修士倒了一地，血色噴灑，他卻甚麼也沒抓到，頓時怒氣沖天：
“不愧是竊天者鎮武君！這一手虛空藏命，怕是整個九寰界也沒人能破此遁術！”
衛崇目光沉沉，轉向程嘉木，“那麼你呢？掌命筆——程嘉木。”
他話音未落，滿身靈力已盡數壓來，朱長老不得不全力應對。
蘇澄悄悄給程嘉木傳音：【你若能走就先走，此局為硭龍所布，後手極多，乃是必殺之局。】
程嘉木聽到‘鎮武君’和‘掌命筆’這兩個稱呼時就已經驚呆了。
但現場情形已來不及多想，他心念微動的剎那，身前的君璃已經會意。
父子二人靈氣共鳴，慘綠色鬼火驟然在腳下燃起，幽冥的氣息瞬間席捲，程桑一把拉著他的胳膊，三道人影轉瞬虛化，隱入了幽冥之中。
這一舉動再次震撼了眾人。
不明白他們究竟是如何遁走的？！
現場或許唯有蘿茵和沈鏡辭知道，薛晟錦和程嘉木看似遁走得極為輕鬆，其實不然。
兩人應當都動用了保命底牌。
絕對會虛弱一段時間。
蘿茵同樣可以做到……
只是如此一來，那她就徹底暴露了。
衛崇面色陰沉如水，怒道：“你們不是要證據嗎？這就是證據！”
“於絕境之中逆風翻盤，手段詭譎，無視禁制，也無視境界壓制！”
衛崇與君璃有過幾面之緣，清楚地知道，若是君璃一個人，絕對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離開此地。
可如今有了他那個竊天者兒子，一切就不一樣了。
竟是連蹤跡都無法再追尋！
衛崇眉鋒壓得極低，冰冷的聲音傳遍全場：“這就是竊天者的能力！”
眾人一片譁然。
紫陽宗修士還有大半沒能站起來，人人臉上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心裡猜測的，和親眼見證的，到底還是不一樣。
此時沒有人再有半分懷疑。
最震驚的其實是萬星閣。
只有長老才知道逆道星碑上的內容，仙盟如何得知？！
知微道尊面色極不好看，一出秘地她就接到了宗門傳訊。
老祖有言：必要時刻，站在幻遊宗這邊。
如今，竟真到了這種時候。
衛崇掃視眾人，聲音壓著怒意：“此事絕無轉圜餘地。幻遊宗、紫陽宗，必須接受仙盟的審查！”
“衛前輩說笑了。”杜鶴鳴抬手抹去袍袖褶皺，灑脫一笑，“我幻遊宗從古至今，皆不受仙盟管轄，審查之事，無從談起。”
沈家原家主夫人就是竊天者白蛛夫人。
沈耀作為沈家家主，為人十分果斷，可謂將整個沈家攤開了給仙盟看。
其間付出的代價外人不可想象。
這才讓沈家擺脫嫌疑。
白若初的母族白家，雖然也做出了同樣選擇，可他們沒有沈家份量重。
已經徹底淪落為三流小家族，沒有復起的可能性。
別說幻遊宗秘密眾多，就算沒秘密，也不可能任由仙盟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