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鏡辭看她撐著腦袋閉上了眼睛,便端了一盤靈果出來,又拿出茶具,給她泡靈果茶。
蘿茵沉入識海,摸上天機籤,尋到家傳小冊子,在上面挑挑選選,突然發現,內容好像又變多了?
難道是因為她進階了的緣故?
最後,經過反覆斟酌和對比,她將目光落在了「星寰雙生契」上。
——星軌為橋,命軌共鳴。
這個契約是雙生契,倒是極為適合二人的情況。
既可以透過契約與對方進行靈力雙修,互渡靈力,也能感知對方的安危。
可以分擔傷勢,但是不會累及性命,更像是一種保全雙方性命的手段。
在她看來,雙生契比霸道決絕的共生契要明智許多,也更適合她和師兄的情況。
又比同心契那一類契約強上許多。
她和師兄的共鳴神通「斬虛·無界」也能順利施展。
就是這個改換的難度……有點高。
主要是共生契太霸道了,雙生契也不弱,她還得找到一個正確的切入點。
蘿茵十二萬分想對創造了共生契的那位先祖說:咱真的沒必要這樣。
放過自己,也放過他人,不好嗎?
人活著,又不是隻有愛情,還有親情、友情和責任,有太多太多的牽絆,如何能絕決的丟下一切,一死了之?
蘿茵蔫頭耷腦推演著如何更改契約,圖畫了一堆,散得到處都是。
沈鏡辭沒有去自己的閉關室,留在這裡,一邊吸收融合五行源晶,一邊投餵師妹。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並不關注外界。
而此時,程嘉木已經用扣關令把自己的親孃給叫出了關。
程桑元君一見兒子就將他抱了個滿懷。
“娘,你的傷還沒好嗎?”程嘉木觀察著孃親的臉色,又伸手去摸她的脈。
“已經好了。”程桑元君容貌清冷,板著臉時很有幾分疏淡,可只要她一笑,就和程嘉木一樣,特別燦爛。
甚麼冷與傲的,都是初識時的視覺欺騙,根本就不存在。
“我先前傷得太重,修為跌太多了,打算好好修煉,早日恢復到元嬰期大圓滿。”
程嘉木探完脈後,根據天書話本的提示,知道確實如此,也鬆了一口氣。
他把自己得到的靈玉、靈髓還有極品風靈晶花,各種各樣的好東西都給孃親準備了一份,讓程桑元君心裡熨帖至極。
她踮起腳尖,摸著程嘉木的頭,“我不過才閉關兩年多,竟要仰起頭看你了。”
程嘉木笑出了小虎牙,“我還能再長,而且,我要結丹了。”
“所以,娘,我爹到底是甚麼種族的?
我都長出貓耳朵了,同門都說我貓裡貓氣的。”
兒子早前便問過這個問題,程桑也是認真反覆回想了的。
結果她發現,狗男人根本沒提過!
而她,也沒問過……
她只知道他是上古遺族。
“這個吧……他是上古遺族。”程桑斟酌了一下用詞,“要不,讓你瑤霜師叔給你測一下?雖然麻煩了些,但確實可以測出來。”
程嘉木看著自家不靠譜的親孃,無語了。
“那他叫甚麼名字?長甚麼樣子?實力如何?”
這個問題程桑倒是能回答,當先一句就是:“他是個很好看的男人。”
程嘉木:“……”
真的,人不能光看臉。
程桑繼續道:“身材也很好,修長挺拔,寬肩窄腰,腿也很長,手也好看。
哦對了,你的眼睛很像他,特別好看。”
程嘉木:“……”
這些外在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他叫君璃,我們在外海域一個上古秘境認識的。”程桑想了想,“他的實力應該是化神境。”
“初遇時,我們墜入了一個真實幻境,在裡面各自擁有不同的身份,那時候修為都不高,也就打了個五五開吧。”
程嘉木立馬就不淡定了:“他打你?!”
程桑:“互毆?”
程嘉木:……互毆啊,哦,那就沒問題了。
由於兒子不停追問,程桑不得不被迫講了個一清二楚,除了少兒不宜的部分之外,都講了。
講到最後,程桑閉上了眼,腦海裡清晰浮現出男人英俊的眉眼。
君璃生得極為好看,眉眼昳麗,淡金色的瞳孔有些冷淡,看她時卻繾綣含笑,帶著誘人的鉤子。
程桑不可否認,她愛這皮相。
她和君璃……在幻境中相識於微末,她是破落門派的小修士,而他則是大家族培養的死士。
那個空間沒有日月星辰,白天黑夜都是死氣沉沉的,有一個小小的山洞可供暫時休憩。
外面則是不停湧現的妖獸,殺完一批後僅有不到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程桑靠在山壁上運轉靈力療傷,冷眼看著男人拖著一身更重的傷慢吞吞走回山洞,踉蹌著隨意一靠,閉上了眼睛。
無聲無息像個死人。
程桑沒理他,等到血止住後,她上前兩步,一腳踹了出去,被一隻手臂擋住,面具後的眼睛倏然睜開,淡金色的瞳孔深邃幽暗,看不出情緒。
他的姿勢也悄悄換成了襲殺,只需一瞬,他就能從奄奄一息的狀態變成捕殺的獵者。
程桑不緊不慢地從儲物袋拿出一本線裝書,翻了翻,欣賞著自己圓潤成了一坨的可愛字跡,開始一板一眼地念:
“九月十一晚間,手臂抓傷,治療費三顆下品靈石。
九月十二午時,背部撕裂傷,治療費五顆下品靈石,這回纏了乾淨的布。
九月十三傍晚,為‘木頭臉’輸入靈氣,消耗過大,五顆下品靈石……”
她囉囉嗦嗦一頁一頁地念,聲情並茂、笑意盈盈,然後還傾身上前,問:
“你認不認?”
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滿是戲謔,彷彿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男人看著她,遲疑地點了一下頭,身上的殺氣少了些,但姿勢仍然戒備。
“你今天傷的有點重,沒有十五個靈石我不治啊。”程桑抬起下巴點了點他。
男人低下頭,用劍尖在地上寫:我沒有靈石。
字跡很潦草,但一筆一劃都很有鋒芒。
旁邊也有一些寫過字的痕跡,已經被刮花了。
他戴的面具很殘酷,緊緊貼合,取不下來,他說不了話,也吃不了東西,就連渾身靈力也被四肢的封靈環鎖住。
想要活著,只能靠身手,以命相搏。
“欠著。”程桑笑意加深,十分豪爽:“你認賬就行。”
她從來沒指望過他還錢,就是覺得有趣。
明明被作為死士豢養,竟還保留著自己的原則和判斷標準,像是尚未被完全馴化的獵鷹。
意外的給人一種很“乾淨”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要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