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氏修士姿態還算從容,能在巨海漩渦邊緣站穩,就足以證明他們實力不俗。
尉遲銘冷冷地看著他們,身上殺意漸起,其他學宮大能也眼神不善。
伏氏的修士見狀頓覺頭皮發麻。
他們瞥了一眼遠處動盪不安的海面,雖有結界阻擋未能看清,但也連忙解釋:
“我等前來內域尋親,恰在此時出現,實屬巧合,還請前輩恕罪。”
“哦?那尋的是甚麼親?說來聽聽。”吳嫿手裡轉著扇子,臉上不見平日的和煦,站姿也是隨時可以攻擊的姿態。
其他大能亦是如此。
下方的魔眼已經被吞噬了一半,他們要麼面臨著和更加強大的神王對戰,要麼就是繼續大戰魔眼。
哪一個都有著身死道消的危機。
即便伏氏這些人的長相看起來確實像外海域的人,但眾人也無法放鬆警惕。
蘿茵忍不住伸手捂住隱隱脹痛眼睛,眼睫輕顫。
她知道法眼就快要到極限了,影空在她的手背上焦躁地扇動著翅膀,傳達著疲憊的訊號。
可不管是神王和魔眼的事,還是眼前的伏氏家族,都讓蘿茵無法安心關閉法眼。
“這……”伏靖川有些遲疑,和其他族人目光交換,都覺此事有些棘手。
他們來此,關係著伏氏一族的最高機密。
族地內的密牌上顯示,那隻九陰玄狩已經復生了,並且出現在了內域。
但這種話他們能說嗎?
若是隨意編一個理由……恐怕也難以取信這些人。
“不會說話,那就不必說了。”尉遲銘眼神冷冷掃過一行人,抬起手,袍袖一甩,便將人全部打回了巨海漩渦。
那些伏氏子弟連反抗能力都沒有,瞬間消失在漩渦中心。
蘿茵一時都忽略了眼睛的疼痛,忍不住“啊”了一聲。
尉遲銘出手真是一如既往的利落,沒有絲毫顧忌。
他之所以能如此隨心所欲,皆源於他自身的強大。
所以蘿茵一直都想變得強。
唯有強大,才能讓她始終走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
那些質疑她的、唾棄她的、汙衊她的,通通拍飛就是了。
面對這些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人,學宮眾大能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一個,轉頭繼續關注魔眼。
而此時,神王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上風,周遭被魔氣汙染的水域竟也漸漸變得清澈。
若非先前神王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吞噬元嬰的行為,就衝這淨化魔氣的本事,恐怕還真會以為他是甚麼淨世聖體。
有人疑惑道:“怪哉,神王到底是甚麼?”
“不清楚,就先前海神之眼的事來說,魔神和神王之間似乎是想互相吞噬……”
“幻遊宗那邊怎麼說的?當時是哪位大能在楚家海船上出手的?”
“不知道,他們沒說,但幻遊宗弟子數量本就不多,派大能接送弟子也不稀奇……”吳嫿想起沈鏡辭,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那孩子好像總是會捲入各種各樣的麻煩裡,走哪兒哪兒有事。
幻遊宗因為他,找學宮的麻煩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同為頑空的弟子,蘿茵就很乖了。
溫溫柔柔的,長得也好看,一看就是氣運濃厚的好苗子,和沈鏡辭這個師兄完全不一樣。
另一名大能也想到了沈鏡辭,低聲道:“沈鏡辭乃鳳凰一族最後的血脈,幻遊宗小心些也正常。”
眾人交談時,尉遲銘通常不會多言,很多時候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要麼就是默默地閉目養神,此時竟難得開口道:
“觀海說讓學宮培養火種,那便有條件地開啟隱秘蜃境給弟子們吧……不以種族定論。”
“相關細則你們稍後自行商議,還有先前承諾過的那些宗門和勢力,他們進入隱秘蜃境的條件不變。”
“至於幻遊宗……”尉遲銘握拳抵在唇邊,咳嗽得冷汗涔涔,好一會兒才喘著氣說:“給他們增加名額,人選也由他們自己定。”
“是,宮主。”眾人垂首應下,卻忽見魔眼僅存的最後一絲眼角也被吞噬。
海底殘存的古魔意志瘋狂掙扎,卻只是捲成了越來越細小的漩渦,慢慢消失。
渾濁的海水終究徹底變回了湛藍。
神王贏了。
蘿茵的法眼也到達了極限,她再是掙扎,也只看到神王衝出海面的那一瞬,便再也堅持不住了。
身體倒下時,耳邊隱約傳來了師兄和同門擔憂的聲音。
海水震盪不休,密集的攻擊將昏暗的天空染得透亮。
可這些攻擊竟像食物一般,被神王全部吸收。
他身上散發的聖潔感也愈發明顯。
眾人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正在攻擊神明,罪無可恕的錯覺。
“停!”
尉遲銘面色沉鬱,抬起手,示意眾人不要再繼續攻擊。
此等情景……他似乎有些熟悉?
眾人都收了手,但防禦已經拉滿,防備著。
誰知神王或許是正在融合體內能量,不太方便出手,竟然只是悲憫地看了眾人一眼,就原地憑空消失。
學宮精心佈置的結界毫無預兆破了一個大洞,不遠處的巨海漩渦似乎短暫地亮起了光芒。
眾人驚訝,“神王去了外海域?!”
……
幻遊宗內,蘿茵已經整整昏迷了五日。
醒來時只覺眼皮冰冰涼涼的,緩解了眼睛的灼燒感。
她剛伸手想要摸上眼睛,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師妹別摸,你眼睛還傷著。”沈鏡辭將蘿茵的手腕塞回被子裡,沒有提她眼睛上趴著兩條肥嘟嘟的冰蠶。
師妹若是知道了,肯定要炸。
蘿茵默了默,準備探出神識,誰知又被一根手指點在了眉心,揉開了她蹙起的眉頭,兩條黛眉也被溫柔地撫平。
“師兄……”蘿茵開口才察覺自己聲音啞得不像話。
她這是昏迷多久了?
再感知一下影空,發現它因消耗太大在陰影裡陷入了沉睡。
“你啊,亂用法眼,遭了反噬,昏睡五天了。”沈鏡辭的語氣說不上好,但還是讓她張開嘴,引了一點靈泉到她嘴裡。
“我倆這是提前結束懲罰,之後還得補回去。”
蘿茵眼珠子一轉就感到發脹,很不舒服,但腦子漸漸恢復了清明,“師兄,神王破殼了,後面我沒看見,不知道學宮那邊是怎麼處理的,有沒有人受傷?”
“還有,得告訴程師兄和小師叔,害過君璃前輩的伏氏家族找過來了。”
沈鏡辭拿帕子的手頓住,如此大事,怪不得師妹冒著被反噬的風險也要看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