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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我的死與你無關

沈鏡辭心中思緒萬千,卻不知蘿茵已經看他好一會兒了。

蘿茵的心裡莫名有些堵。

那個在皇宮廢墟就找師兄搭訕的女人又在看師兄。

那眼神,毫不掩飾對師兄的興趣,讓蘿茵感覺到了冒犯。

她面上沒有表現出甚麼異樣,只是伸出食指勾住沈鏡辭的尾指,搖了搖,惹來他有些詫異又有些歡喜的回望,手指輕輕圈緊,眼睛裡瞬間溢滿了星光。

那些沉重的事在此刻都被沈鏡辭拋之腦後了,心中只餘歡喜。

一定是師妹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來安慰他了。

蘿茵掙了掙手,沒掙脫,被握得很緊,便有些嗔怒,臉也板了起來,“你不準看其他地方。”

沈鏡辭有些驚訝,旋即感知到一道明顯的視線,當即笑了。

他的頭髮早已被雨絲打溼,碎髮貼在臉頰上卻不會顯得狼狽,雨水滑落的樣子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性感,這一笑更是惑人心神。

他緩緩俯低身體,湊到蘿茵耳邊,低聲說了句“好”。

普普通通的一個字,被他說得輕柔繾綣,帶著撩人的鉤子。

溫熱的呼吸帶著溼意噴灑在蘿茵耳邊,有些癢,還有些熱,讓她險些忍不住將他推開。

“不許笑,你嚴肅點。”

她都不高興了,還笑個甚麼勁!

“好,我不笑。”

沈鏡辭當真收了笑,眼裡的星光並未淡去,只是多了一個垂著頭看似乖巧,實則悶頭生氣的少女。

他勾著蘿茵的手指,將她拉到餘樂身後站定。

自己也背過身,心安理得將師兄當成遮擋板,用道侶契約和蘿茵傳音說著悄悄話。

遮擋板也十分自覺,隨手將幾個執法堂的同門薅過來,排排站,淋雨雨。

姬泠素看不清人,也沒辦法在此時上前說話,當即冷了臉。

這突然出現的女修到底是甚麼身份?

那修為,她竟然看不透,還和沈鏡辭那般親密……

她身後的三名元嬰期修士也皺了眉,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默不作聲。

不多時,靈雨終於停下。

受惠的修士們紛紛朝著兩位渡劫之人行禮,而後飛快衝往機關連環陣。

看別人進階,哪有自己進階來得激動,尋機緣要緊。

程嘉木輕快地舒展了一下身體,首先做的便是將自己的形象打理好,衣服也看一下有沒有不妥。

結果轉身就看到了皮笑肉不笑的許觀止。

許觀止正在吩咐柳紹清點被劫雷劈壞的損失,以及所耗費的陣法資源。

幻遊宗和紫陽宗,哪個都別想跑!

都給他賠!!

柳紹昂首挺胸,走得大步流星,還沒開口就被一隻石松鼠撞翻了。

“負心漢,你這個負心漢!奴家跟你拼了!”石松鼠小小一隻,但力氣大,聲音也大,表演慾還該死的旺盛。

它完全沉浸在自己是“苦命女子”的角色裡,不可自拔。

柳紹在地上滾了兩圈,懵了一瞬,立刻彈跳起來,一腳將石松鼠踹飛,兩個不同的物種瞬間打成了一團。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只看到一大一小翻過來滾過去。

蘿茵單手托腮,瞪大了眼睛驚歎:“天啦,這是人妖戀還是人精戀?”

“人精戀。”沈鏡辭說得漫不經心,拉著蘿茵後退了幾步,免得被波及 。

柳紹打得火花帶閃電,氣急敗壞地吼:“甚麼戀也沒有!這裡的石精都這樣!”

他就算不在乎名聲,也不能跟一隻石松鼠連在一起啊。

“你個石精而已,還敢跟我鬥,我那爐子可還沒熄火呢,一會兒就給你熔了!”

“啊啊啊!!蒼天啊,快來道雷劈了這打婆娘的負心漢吧~~~”

波浪音平等地折磨著所有修士,盪漾在整個碧玉闕,讓聽見的人都打了個哆嗦。

眾人一致認為,這些石精比機關傀儡還要可怕!

許觀止:“……”

丟人,太丟人了!

他果斷連徒弟帶松鼠一併掃進了機關陣,自己親身上陣,索要賠償。

方葒特別客氣,直接給了一袋靈石,半點沒提因為劫雷和靈雨此地能得到多少好處。

果然,許觀止臉上立刻帶上了笑意,“咱們都是熟人了,喏,那邊,你們上那邊歷練去。”

他隨手指了一下,眾人當即大喜道謝。

許觀止不承認自己是在開後門,他主要就是心情好,隨意指點一下後輩。

那些寶貝啊,琢玉不許他偷偷收走,那便宜誰不是便宜?

溫琢玉設定的碧玉闕開啟的時間是半年。

半年之後所有修士彈出,今後何時開啟,如何開啟,做何用途都是許觀止說了算。

金秋十月,傾落鳶的景緻沒有太大的變化,天上地下水網貫通,四季如春。

修士們陸陸續續離開,想找仙盟要說法的也紛紛換了地方交涉。

尉遲銘沒有立刻離開,靜靜地站在參天大樹下,抬頭看著碧玉闕的牌匾。

他神色怔愣,消瘦的身形單薄到彷彿隨時都會消逝。

腦子裡迴響著的都是琢玉的聲音,每一字,每一句,反反覆覆,佔滿了他的思緒。

琢玉說,她的死只是一個局,和他無關。

尉遲銘無法形容自己那一刻複雜的情緒。

他至今都不敢去回想琢玉死在他面前的畫面,那種崩潰和絕望……蝕骨焚心。

他想,怎麼會無關呢?

如果不是他貪婪,想要得到神藏,想要和琢玉站在同一高度,完成同一個夢想……

如果不是他自以為是,硬闖天隙上層……

琢玉就不會死。

是他害死了她。

琢玉卻說:“銘遠,那是我的必死之局,無論如何也躲不掉的必死之局。”

“甚至,因為有你,我才得以保留這一絲殘魂,回到碧玉闕。”

尉遲銘不相信,執拗地將之當成她的寬容。

溫琢玉也拿他沒辦法,最後嘆了口氣,讓他不要再想著奪取神藏了。

神藏是無法被奪取的,它是特別的。

就算他真的做到了,也無法復活她。

她還說……還說只是將他當作朋友,很好的朋友,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

那具棺材裡的身體她回不去了。

她只是一道殘魂而已,駕馭不了本體。

尉遲銘不知道自己該做出甚麼反應。

數千年的執念,年少時就已經滋生的愛戀,那些痛苦和悔恨,早已掏空了他整個靈魂。

叫他放下,就等於否定了他的所有。

他該發瘋的,他該不顧琢玉反對,做自己認為對她好的事。

比如:把殘魂帶回去,每日滋養,直至它強大到能夠匹配本體。

可……數千年相識,尉遲銘比了解自己還了解溫琢玉。

他不可以,不能,也不願違揹她的個人意願。

哪怕他已處在瘋魔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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