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陽光燦爛,分明沒到夏日,卻灼熱異常。
溫琢玉震驚,“你要以身相許?”
清風吹亂了碎髮,拂過臉頰,她再三確定:“你認真的?”
碧霄笑得尤為燦爛,“自然是認真的,絕不反悔。”
溫琢玉大喜,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
於是喜滋滋的碧霄被一道驚雷劈了個激靈,又被一道閃電送上了天。
神藏:【溫博士,實驗體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神魂震顫,是否調整衝擊力度?】
溫琢玉不停演算,寫寫畫畫,“讓人暈過去的力度就夠了,這是做實驗,又不是殺人。”
碧霄短暫的昏死了過去,醒來時已經被凍成了冰柱。
他滿臉懵逼,以身相許,許成這樣真的對勁嗎?!
旋即他又飛快地說服了自己,這一定是琢玉對他的考驗。
他的妖身堅韌無比,經得起這種考驗!
於是一人一妖合作十分愉快。
溫琢玉對碧霄的一些小愛好也格外包容。
孔雀嘛,自戀些很正常。
她只需要時不時誇上兩句,碧霄就恨不能為她這個朋友兩肋插刀。
實在是單純又可愛。
碧霄又一次被水球術衝到小溪裡,起身時渾身已經溼透。
他頭髮散亂,垂落肩背,纖長的睫毛溼潤,一雙含情的勾魂眼也是溼漉漉的。
“琢玉。”他看著還在寫寫畫畫的溫琢玉,待她抬頭望過來時就開始脫衣服了。
碧霄的動作優雅又好看,從領口慢慢撕開,露出平直的鎖骨,胸肌優美,腰腹緊實,水珠順著肌肉的紋理滑落,激起層層漣漪,性感糜豔。
他無聲邀請,眼尾氤氳出薄紅,勾魂攝魄。
溫琢玉真心覺得碧霄長得好,無論長相還是身材,都是頂級,確實有自戀的資本。
“嗯,好看,你上來吧,今日差不多了,我再調整一下。”
她真心誇道,欣賞了一會兒美男,就低頭繼續調整資料。
這個陣法的殺傷力還是差了些,角度也不對,還能再最佳化。
碧霄僵在水裡,垂眸悄悄在溪水上方凝出一面水鏡。
他仔細打量水鏡中的自己,精緻的輪廓,完美的體型,無一處不好……
他又抬眸看了看四周,這裡是一片較為平緩的山坡,沒有太高的樹木遮擋,很開闊,溪水蜿蜒著流向遠方。
碧霄恍然大悟。
人族向來注重禮義廉恥,現在青天白日,幕天席地,琢玉不搭理他才是正常的。
糟糕!又犯蠢了!
碧霄瘋狂轉動腦筋,認真思考,到底甚麼樣的環境才適合進行孔雀一族特有的求愛儀式?
還沒等他想清楚,空氣中忽然傳來一股不同尋常的波動。
殺氣。
碧霄眼眸微眯,身形一閃,一把攬住溫琢玉的腰就準備閃避,卻猝不及防被溫琢玉一腳踢開。
玄水天幕陣——
開啟。
原本的晴空萬里被遮擋,陣法以內的空間陰雲密佈,狂風大作,下起了瓢潑大雨。
溫琢玉很興奮,死死盯著朦朧的雨幕。
一道頎長的身影緩步踏出,一步一步走近。
他沒有打傘,也沒有撐起靈氣護罩,任由雨水沖刷。
閃電撕破灰暗,照亮了越來越近的人,也照亮了那張精緻無瑕的臉,正是尉遲銘。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頂級世家公子,本該在九重宮闕里煮酒論劍,此刻卻行走在風雨中,眉目凝霜,滿身殺意。
他瞥了一眼裸露著上半身的碧霄,如同看到了髒東西般,壓了壓眉,視線轉向溫琢玉,目光專注有力。
“琢玉,我應約而來。”
他聲音雖輕,卻並沒有被雨幕掩蓋,似乎還笑了一下,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反添戾氣。
“銘遠,你來試試我這陣法如何?”溫琢玉很高興,撐著一把油紙傘,踮著腳尖揮了揮手,陽光一般。
“好。”尉遲銘無聲笑了一下,語氣軟了,態度卻沒軟下半分,身周終於震出無形的氣浪,推開雨幕。
山坡兩旁似乎也有不少人動了。
尉遲家的天驕出行,怎麼可能沒有僕役隨從。
碧霄抿著唇,戰意瞬間被點燃。
他暗罵這人排場大,自己太大意了,居然沒想到搞幾個跟班撐場面。
不過碧霄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看向心上人,“琢玉,我也幫你試。”
他笑得十分勾人,聲音也帶著鉤子,低啞又熟稔,“我知道哪裡是薄弱點。”
“好啊,你可以試著破壞那些陣點。”溫琢玉拿著陣盤,指尖飛快點亮陣圖。
空氣中繃緊的那根長弦,終於徹底崩斷了。
狂風大作,草木飄搖,玄水天幕陣處處都是殺機和陷阱,虛實難辨。
兩道身影迅速纏鬥在一起,震開的氣浪如同海嘯,地面和空氣都被割裂,鮮血還沒來得及落到地上,就被雨水沖刷乾淨。
溫琢玉專注於各個陣點的狀況,不停調整,神藏記錄的資料越來越多。
她心中有著越來越清晰的野望。
仙雲書院的院長前段時間隕落了,一隻強大的怨魔突然從大荒界碎片中掉落,院長孤身鎮殺,同歸於盡。
那是一位風度翩翩的儒雅長者。
會笑吟吟地說“琢玉這個名字起得好,溫其如玉,琢磨成器”。
這也是溫琢玉身邊,第一次有認識的人因為傾天之禍而亡。
若穿越有使命,那麼溫琢玉選擇“補天”。
天隙的形成是絕境中的不得已之舉。
若是將其中“雜質”剔除、溶解,像清創一樣縫合起來,是否可行?
玄水天幕陣的陣點一個個熄滅,又被她一一點亮。
溫琢玉時刻關注著陣中人的狀況,讓他們不至於受太重的傷,也利用陣法給他們提供必要的幫助和保護。
就是銘遠和碧霄都太拼了些,分開他們費了些勁。
這個陣法的測試持續了整整五天,等到溫琢玉終於停手時,尉遲銘和碧霄都還沒打夠。
溫琢玉見他倆法衣都破了,身上的傷口也沒處理,蹙了下眉,彈了幾瓶丹藥過去。
碧霄只有一瓶,尉遲銘有五瓶。
畢竟尉遲銘那邊還有僕役隨從。
可碧霄卻氣冒了煙,一個閃身就往溫琢玉那邊去,尉遲銘一掌震出,半路攔截,兩人又打了起來。
溫琢玉有些無語,但她滿腦子都是靈感,只揚聲道:“這個陣法的測試到此為止,我有些新想法,想去挑戰那些蜃境。”
“你們打吧,我走了。”
她說走就走,走得特別瀟灑。
走之前還把自己破壞的地貌恢復了原樣,至於那兩個人打的,不是她的責任。
不過銘遠知道她的性子,會處理好善後的。
“琢玉,我和你一起去!”
“琢玉!”
兩人各懷心思,追著她離開。
尉遲銘已然想清楚了自己為何會思念,為何會煩亂,又為何會因為琢玉身邊出現了其他人而戾氣橫生。
他喜歡她,不想只做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