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銘,他叫尉遲銘!”
溫琢玉立刻改口。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除了她以外,並沒有人用“銘遠”這個道號來稱呼尉遲銘。
但她都叫習慣了……
結果小孔雀還是不依不饒,撲騰的厲害,不停作鬧。
溫琢玉冷哼一聲,掐著它的脖子,直接從窗戶扔了出去。
幾乎是被扔出去的剎那,一道藍影就衝了回來,速度極快,嘴裡還叼著一朵花,輕輕放到溫琢玉腿上。
孔雀昂著頭,眼神清澈,豔麗的羽冠微微顫動,嘴裡發出“咿呀、咿呀”的柔和聲音,像撒嬌,又像討好。
彷彿先前鬧騰的不是它一樣。
蘿茵:“……”
沈鏡辭:“……”
程嘉木:“……”
“讓你們見笑了,碧霄的殘魂只凝聚出這麼一點,尚未恢復神智,幾乎只餘本能。”溫琢玉沒管孔雀,任它在身邊轉悠也不搭理。
碧霄妖尊?!
三人心中好像有甚麼東西……破碎了!
見他們繃著一張臉,溫琢玉大方笑道:“沒事,你們想笑就笑,我用了留影鏡,等他清醒後給他看看自己有多丟人。”
三人視線一轉,果然看到牆上有好幾面留影鏡,還是全方位記錄。
這屬實有點慘了。
蘿茵憋笑憋得臉紅,伸手使勁掐了沈鏡辭的手臂一把。
很好地幫沈鏡辭止住了笑,得來他輕輕挑起的一瞥。
程嘉木憋笑功夫不行,頭磕在桌子上,肩膀一直抖,笑個不停。
他們以前在溫琢玉的幻境裡見過碧霄妖尊一次,他豔麗逼人、氣質出眾、高貴完美。
現在這形象徹底破碎,拼都拼不起來。
天隙形成後並不穩定,碎片坍塌的危險只是小事,可怕的是還有一些異種掉落,最常見的便是怨魔。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荒界滅亡的怨氣太重了,怨魔的實力都很強大,若是放任這些它們逃離,後果不堪設想。
許多大能都因與怨魔血戰而殞命,竹笙劍尊和碧霄妖尊都是因此才隕落的。
所以碧霄妖尊的形象在蘿茵三人心裡一直都是極好的。
他們一致認為他是那種人品貴重,舉止優雅高貴,心有大義,“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大能。
誰曾想,他死都死了……魂被道侶聚攏,各方面都退化了。
退化就退化,還要被留影……
三人都為他感到窒息。
不過,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
這一對,平日一定很有趣。
小孔雀眼神懵懂,試探著飛上溫琢玉的腿,見她沒扔自己,就小心翼翼地窩了下來,靠在她懷裡,乖巧得不行。
“尉遲銘……我與他是多年好友,我的死和他關係不大,不過他自己肯定不這麼想,所以偏執了些。”
溫琢玉身為高智商人才,資料分析是她的強項。
蘿茵的話一出口,她就猜到了她的疑問。
“我知道,你們擔心自己被蠱惑、被控制,想知道神藏的來歷和秘密。”
溫琢玉伸手點了點自己的頭,語氣平靜。
“我只能說,始終保持清醒的穿越者不止我一個,還有愚公。”
“啊,愚公前輩嗎?我和他有元嬰之約,”蘿茵伸手比劃了一下,“萬靈墟那個寫了‘蠢貨’二字的棺材就是愚公前輩留下的……”
“他、他還活著嗎?”
“沒死,他很強。”
“那他在哪兒?”
“不知道,我死了呀,哪裡知道他在哪兒?但就憑他的實力也不可能死。”
溫琢玉說自己‘死了’,說得特別自然,跟說‘我餓了’是同一個語調。
“穿越到修真界,我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神奇,有些話不是我想說就能說得出口的。”
溫琢玉撐著頭,有些無奈,“我給你們講講我的事吧,你們可以自行推敲,就算猜到甚麼也不必說出來。”
三人都認真了起來,結果溫琢玉一開口就把他們給震住了。
“我在大荒界撞入九寰界時就穿過來了,我才是第一位穿越者。”
溫琢玉穿過來的時候原主已經因妖獸之亂死了,那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女,才剛剛透過仙雲書院的入院考試。
溫琢玉順理成章成了仙雲書院的學生。
她穿越前是物理學的博士,醉心於研究,和在仙雲書院當夫子的許觀止一拍即合。
二人常常在課業之後聚在一起做各種實驗。
修真界太過於神奇,溫琢玉孜孜不倦,修煉學習兩不誤,將時間利用到了極致。
認識尉遲家的公子,尉遲銘是個意外。
做實驗嘛,總有那麼幾次……額……幾十次意外。
溫琢玉想試試火藥和靈力爆炸比起來如何?
熱武器在修真界究竟行不行得通?
她到底能不能靠熱武器炮轟傳說中的魔族老巢,開疆拓土?
實際上……真正應用起來,除了把人炸上天之外,受害者甚至沒有受傷。
尉遲家的公子,身上保命法器不少,翩然落下時只是頭髮亂了些,衣服皺了些,臉色差了些,其他都還好。
他甚至保持了良好的教養……
和溫琢玉打了一架。
彼時溫琢玉也不過煉氣期修為,而尉遲銘已經築基。
就算他將修為壓至煉氣境,溫琢玉那花拳繡腿也打不過他。
她把神藏當實驗室的計算機用,並沒有將它用在戰鬥上。
但她很聰明,利用各種小道具愣是把這場架打得稀碎,平局了。
最後二人一笑泯恩仇。
她單方面以為的。
事實上尉遲銘被她搞得十分崩潰。
那甚麼爆米花噴臉,滂臭;
水球裡爆出各種各樣的青蛙,每一隻都沒有攻擊力,但每一隻都在放屁,毒屁;
還有那把明明看起來很正常的劍,為甚麼會分解成食人花?
還一口叼住了他的劍不撒口。
不但不撒口,它還嘔吐……
那些汙穢從花瓣縫隙流到地上,顏色古怪又噁心。
貴公子哪裡見識過這種手段,臉色黑得嚇人,劍也不要了,倒退數步,無奈結束戰鬥。
“旁門左道,”尉遲銘面無表情封閉了嗅覺,冷冷道:“你若是這般,一輩子難登仙道,修士靠的還是自身實力。”
“你說得對,我也發現這個問題了,今後會更加努力。”溫琢玉笑彎了眼,一邊打掃戰場,一邊道歉。
只是她說的這句話像極了應付夫子的標準答案,氣得尉遲銘丟下一句:“希望下一次能見識你的真實實力。”
然後轉身就走。
他非找回場子不可。
但現在,他必須回去沐浴十次!
尉遲銘秉持著貴公子的風度,再氣惱也沒有表現出來,翩然離去。
但溫琢玉是直線思維,立刻認定了,這就是她不打不相識的朋友啊!
今後還會和她對練,簡直不要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