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遊宗弟子在學宮早已不是籍籍無名之輩,多次重大事件都和他們有關,又有四人都住在天棲木,想低調也低調不了。
關於境中境裡有大機緣這事,他們瞞不住,也否認不了。
甚至後來,他們還在地底靈玉礦喝過靈髓液,進階更加順理成章,這就又成了鐵證。
倪歡就是那個還未進階金丹的人,不是不能,而是師尊王大財的要求。
倪歡是體修,又是崇尚肉身力量和意志力的蠻族血脈。
王大財要求她將肉身反覆淬鍊到極致。
等到倪歡進階,她將遠超普通金丹期,肉身強度將達到一個十分可怕的程度。
元嬰期也未必敢硬接她一拳。
而此時,倪歡卻意外和楚春禾、方展星陷進了惡靈沼澤。
其他人像天女散花一樣,散在四周,站在樹上。
惡靈沼澤,顧名思義,由惡靈堆積而成的沼澤,最喜噬人血肉和靈魂。
三人也是倒黴,兇靈像洪水一樣衝過來,別人都躲開了,他們仨被兇猛的氣流逆向對沖,撞了個正著,一起掉進了惡靈沼澤。
楚春禾、方展星覺得自己沒臉見人。
被一個女孩子撞暈了,這能說得出口?
兩人揉著眩暈的腦袋,從指縫對視了一眼,心有慼慼然,卻也只能佯裝鎮定。
惡靈沼澤的地點並非固定,通常都是伴隨著兇靈浪潮突然出現的。
它的範圍極大,會將原本的地貌徹底覆蓋,形成一層詭異空間。
在沼澤四周全是低矮古怪的黑色油樹。
這些油樹不停滲著油,看起來瘮人,味道也刺鼻,卻是這片沼澤唯一安全的棲身之所。
現在樹上蹲著的人不少,除了幻遊宗弟子外,還有萬星閣和楚家的人,他們都沒有選擇進入境中境。
幻遊宗是因為蘿茵的卜算,她說了,進去沒有好處,還可能會死。
好處都沒有,那還進去幹甚麼?
萬星閣和楚家不進去,也是類似理由。
上一次他們就沒進去。
萬星閣不是沒有對外講過兇險無比的卦言,但奈何絕大多數人都選擇相信自己是那個“幸運兒”。
“你們怎麼樣?還能堅持多久?”餘樂將大地之氣編織成了三根繩索,牢牢纏在三人身上,可惜就是拉不動。
萱黛也試過飄在空中,想拉三人起來,奈何三人跟封死在裡面了一樣,紋絲不動。
倪歡估算了一下,“大約半個時辰。”
楚春禾面無表情,“小半個時辰。”
方展星很想捂臉,“小半個時辰。”
能撐這麼久,還得歸功於三人身上強力的防禦法寶,不過也只能延緩下沉,無法讓他們脫困。
萬星閣的修士都在卜算,大師姐孟妍算完竟還帶出了點笑容,“我算出是機緣與危機相伴的卦象。”
其他人也點頭,確實如此。
倪歡樂了,“那確實有點機緣。
這裡的氣息混亂,一直在攻擊我的肉身和靈魂,但其實很適合淬鍊神魂、凝鍊靈力,只要我撐住不死,這裡確實是非常不錯的修煉地。”
楚春禾:“……”
方展星:“……”
二人對視一眼,無言以對。
怪不得幻遊宗一個個進階飛快,合著隨時隨地都能修煉啊。
以前他們還以為只有鏡辭是這樣的怪胎,現在看來,是人家的宗門傳統?
兩人自是不肯在這方面認輸,當即也修煉了起來。
至於怎麼出去,其他人會想辦法,反正他們自己是沒辦法脫困的。
“也不知道蘿茵師妹、沈師弟和程師弟都去哪兒了?”唐葵扔了個陣盤過去,跟套圈一樣將倪歡、方展星和楚春禾套在裡面。
誰知,陣法才剛剛落下,整個惡靈沼澤都開始震動,油樹突然活過來了一般,張牙舞爪結成天然結界,瞬間將所有人都拍下了沼澤。
沼澤驟然沸騰,裹挾著所有人翻了個身……
所有的護體靈光頃刻間被淹沒,現場只餘黑灰色泥土和稀稀拉拉的青草,已沒有了惡靈沼澤,更加沒有修士。
而此時的程嘉木,已和薛晟錦從山下打到了山上,又從山上打到了山谷,跌進水裡,又跳到岸上。
周遭的兇靈被他們戰鬥的餘波紛紛絞殺,魂晶核掉了滿地。那股氣場之強,竟生生逼得其餘沒有神智的兇靈也不敢靠近。
程嘉木和薛晟錦兩人都受了傷,頭髮上滴著水,混著鮮血滴落。
但他們的眼中全無疲憊,更無怯意。
薛晟錦調整著呼吸,冷聲道:“程嘉木,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變得這麼強的?”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程嘉木兩指併攏劃過長劍,掀起熊熊烈火,直刺薛晟錦。
“不若你來說說,你是怎麼從凡人以武入道的?”
薛晟錦冷哼一聲,周身靈力轟然爆發,眼中藍金光芒乍現,脖頸間的戰紋攀至臉上,灼灼燃燒。
他身後那尊威嚴的戰魂虛影驟然凝實,冰冷肅殺。
薛晟錦看程嘉木如同看一個死人,一字一頓冷冷吐字:
“荒古戰魄,附體!”
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召喚,而是真正的附體。
那尊戰魂虛影一步踏前,竟直接融入了薛晟錦的身體。
他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迅速攀升。
金丹中期、金丹巔峰、元嬰期、元嬰中期、元嬰巔峰……
轟!
戰魄氣息徹底穩定下來。薛晟錦緩緩舉起手中長劍,劍身上騰起的藍金色火焰,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
“程嘉木,”薛晟錦的聲音裡帶著雙重回音,一重是他自己,一重是那尊古老的戰魂,“你見過真正的戰神嗎?”
程嘉木心臟緊縮,感知到了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壓迫。
他握緊手中長劍,雙眼玄奧光芒瘋狂運轉,將「歸藏神目·絕對預判」催動到極致。
但他越看,心中越驚駭,此刻的薛晟錦,在他眼中竟然沒有破綻。
不是速度快到無法捕捉,而是那具身體的每一寸、每一個動作、每一條因果線,都被戰魂的力量完美覆蓋,無懈可擊。
“看不清,對嗎?”薛晟錦的聲音冰冷如神只宣判,“因為此刻的你,在看一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