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醫館金光流轉,被巨大的陣法牢籠困縛。
三樓處更是鎖鏈密佈,如無數符文鎖鏈穿窗破壁,將空間徹底鎖死。
“嚴政”驚駭莫名,身體動彈不得,就連靈魂也被禁錮。
脖頸用力到青筋暴起,也擠不出一絲聲音。
他驟然擴張的瞳孔裡只倒映著窗外透射而來的陣法光亮,卻連轉頭真正看上一眼都做不到。
為何……這麼快?
莫雲飛望著金色牢籠,神色淡然。
早在假“嚴政”被他指使得團團轉的時候,囚龍大陣便已經悄無聲息佈下了。
想走?
此籠既成,天地無門。
尉遲銘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雲飛,你此事辦得十分周全。”
“分內之責,當不得宮主誇讚。”莫雲飛垂首應聲,姿態恭謹。
尉遲銘蒼白的臉色被陣法的光芒映出幾分虛幻的紅潤,他低咳數聲,才攥緊了發白的指節,冷聲吩咐:
“這醫館……便廢了吧。傳令造化院,以囚龍大陣為基,疊加幻夢迷陣。”
“我倒要看看,在幻夢迷陣中,曜天會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不止聞人寂可以提取神魂受控修士的記憶。
他也能!
“是。”莫雲飛站在尉遲銘身後,語氣沉穩:
“那些中蠱的弟子,在幻遊宗的配合下,早已安置妥當,如今全部在隔絕大陣裡。
至於那放在外面的誘餌,如今也沒了作用,已經派人去抓了。”
尉遲銘頷首:“合該如此,弟子的安危也很重要。”
莫雲飛又道:“外城已經行動,幻遊宗聯合學宮和九大宗門,或明或暗,已盡數掌控曜天會的外城勢力。”
“只是……”
他頓了頓,才斟酌著用詞道:“只是這次的收尾終究倉促,學宮內並未完全肅清,內鬼或許不止一個……”
尉遲銘強壓下喉間癢意,鼻尖浮出細汗,面白如紙。
面對莫雲飛擔心的視線,他輕抬了抬手,示意他無事。
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眼,聲音冷然:“你可放心施為,無論你做甚麼,我都能兜底,仙盟若是來人,態度只管強硬些。
我百道學宮可不歸它仙盟管。”
“是,”莫雲飛心中輕鬆。
果然,宮主只要掙脫迷障,便又是往日那個殺伐決斷的執掌者。
尉遲銘沉吟片刻,又道:“幻遊宗此次出力不少,他們宗內的弟子在身份上或許會有些異常。
只要面上過得去,便不必深究,他們宗門自有章程。
我與坤嶽宗主已達成協議,會在上層的大型高階蜃境中合作。
在學宮內,亦可給予幻遊宗弟子更多的機會,隱秘級別的蜃境也可對他們開放幾個。
至於其他宗門或家族在此次行動中有功的弟子,在考察過後也是同樣待遇。”
莫雲飛一一應下。
而另一邊,舍館中的宋律已經面如死灰。
不管是嚴政道君,還是外城的聯絡人,全都沒有給予他回應。
他心中發狠,掌中用力,便將蠱牌捏碎,灰白碎片散落在地上。
上百人的修為被蠱蟲吞噬,想必能讓學宮亂上一陣。
而他,也能趁亂逃脫……
“砰!”
還不待宋律深想,他整個人便已被慣倒在地,封靈鎖加身,就連脖頸都被鎖上了防止自爆的符環。
出手的竟然是兩名化神期大能,果決利落,沒有給他任何的反應時間。
姜驍學士走進宿舍,踩著地上碎裂的蠱牌殘渣,上前掐住宋律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仔細觀察片刻後,姜驍冷嗤:“你果然隱藏了修為。
一個元嬰期的邪蠱師,竟然能以弟子身份進入學宮。
你們這改頭換面的手段,我倒真有幾分興趣。”
身份被看穿,宋律腦海中只餘一個念頭:他完了。
可他不想死,不得不飛快轉動腦子,強作鎮定,啞聲開口:“你們會需要我的,那些蠱蟲只有我能解。
否則,百道學宮在九寰界將會成為一個笑柄。”
“笑柄?”姜驍聽後只覺好笑,“那你可就要失望了。
那些中了蠱的弟子全部都在隔絕陣法內,你這蠱牌起不了任何作用。”
“至於解蠱?”
姜驍收起了慣常的斯文表象,不緊不慢,俯身逼近,一字一頓:
“誰告訴你,學宮解不了?”
“帶走!”
同一時間,外城的曜天會勢力被連根拔起。
不管是大商鋪,還是手工作坊,又或是普通居民,全部一網打盡。
薛晟錦站在血色滿地的院子裡,劍鋒還滴著血,卻只覺渾身寒涼。
直至此時此刻,他才知曉全部真相。
他的兩位紅顏知己都中了蠱。
曜天會的意圖很明顯,他們想要奪取自己的精血和天賦。
但讓薛晟錦惱怒的是,所有人都把他當傻子。
上到長老,下到普通弟子,一個個都把他瞞得死死的。
只是要求他必須配合宗門行動,卻在行動結束後才告知一切。
怎麼?
是怕他中了不知名的蠱?還是怕在他這裡出岔子?!
薛晟錦握著劍柄的手緊到泛白,怒意在肺腑中翻騰。
他有武道成神系統,蠱蟲根本無法近他的身!
他是好色,但也絕不會拎不清!
這種被蔑視,被當傻子的感覺讓向來倨傲的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甚至讓他對紫陽宗生出了嫌隙。
而此時,地底曜天會的據點也被翻了個遍,所見所聞讓眾人心驚。
地牢裡的妖修傷得不輕,和嚴政一起被醫修先行帶走了。
種滿太陽花的花田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一群修士或哭或笑難以控制,不停地抓撓自己。
躺在地上的人已經臉色青灰死去多時。
瑤霜一眼便知,他們是中了蠱。
她無聲詢問:是明昭乾的?
聞人寂掃視四周,點了頭。
這些修士的修為至少也是金丹期,蠱蟲雖然沒能把他們全部弄死,但也讓他們失去了戰鬥力,確實像是明昭做的。
倒是那些衣衫破舊的奴隸好好地待在陣法裡,都還活著。
蘇澄只是掃了一眼,便看出是他們宗門的手法。
看來,師侄們幹了不少事啊。
這又是蠱又是陣法的,搞不好靈魔潮汐都是他們折騰出來的……
真不愧是他們幻遊宗養出來的!
他面上壓不住得意,卻見頑空面帶憂愁。
“你急甚麼,聞人師兄不是說了嗎?魂牌狀態好轉了,證明他們有在療傷。
估計現在藏在甚麼結界裡,這才暫時聯絡不上,我們好好搜一遍就是了。”
“魔礦!這裡竟然有一座魔礦?!”
尖利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被開啟一角的結界噴湧出猙獰魔影,瞬間就和學宮幾名副宮主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