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銘雖然在感知到魔氣時就有所猜測,可此時也覺荒謬。
浮空島上竟然真的有魔礦!
他感知到那股氣息,竟然還是魔血礦……
吳嫿副宮主面露憂色,“宮主,這可如何是好?”
魔血礦危害極大,指不定裡面還有些甚麼東西……
尉遲銘沉吟片刻,道:“慌甚麼,不過就是個魔血礦罷了。”
他轉身就把許觀止叫了過來,指著魔血礦說:“許院長,利潤分你五成,這事能做得好嗎?”
許觀止眼睛都綠了,五成啊!
這座礦的魔能充沛,想必煉化出來的能量與靈材,足以支撐他兩百年的機關研造!
他心裡樂開了花,面上還是繃住了的:“這個嘛……魔氣侵蝕極強,處理起來頗費周章……”
“六成。”尉遲銘乾脆截斷他的話,“再多,我就找別人……”
“成交!這礦以後就是我的了!”
許觀止激動得滿面紅光,世人愚昧,魔能也是強大的能量,利用得好了大有裨益。
他再也不說宮主瘋了。
哪裡瘋了?這簡直就是他一輩子的知音啊!
“還有我!”大孝徒柳紹跳了出來,“我三成你三成,咱們師徒倆把這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
許觀止:“……”
沒見過比他還無恥的,現場打劫恩師,簡直喪盡天良!
幻遊宗眾人:“……”
老頭還是天真了,他們覺得三七開尉遲銘都會同意。
蘇澄輕咳了兩聲,無聲示意:甚麼三七,一九開正合適。
這事除了許觀止,沒幾個人能幹成。
眾人:“……”
黑還是你黑啊。
算了,不關他們的事,還是找弟子要緊。
就在頑空打算把這地方翻個底朝天時,卻突然被某種細微的感知所觸動。
一隻小到不起眼的黑金色影蛾在他腳邊的影子裡顯了形。
“影豆?”頑空有些詫異,仔細看去,竟還真是小徒弟的靈寵。
影豆飛到了頑空的手指上,傳達著想找主人的訊號。
它還記得她消失的大致方向,卻去不了。
長輩們還在上層苦心搜尋,混沌空間裡的眾人卻是挖寶挖得很起勁。
靈魔交匯處的混沌空間極為難得,連一根草都是療傷聖藥,草叢裡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目前還不知道作用,但管他呢,都收起來。
一群石囊獸鑽進地底,不多時就拱出幾塊紫黑色,表面有銀色細紋的石頭。
一半送給蘿茵,一半送給沈鏡辭。
他倆不用動手,坐享其成。
石囊獸還樂顛顛的,一句小小的誇讚或是微笑,就能讓它們幸福得暈過去,幹得愈發賣力。
好像根本就不曾受過傷一樣,兩人阻止不了,又見它們狀態確實還行,也就隨它們去了。
“逆魔石?!”程嘉木一看見這些石頭,眼睛就瞪大了,猛拍一把大腿,把自己拍得哎呦一聲,才呲著牙道:
“魔修佩戴‘逆魔石’能提純魔氣修煉,但我們正道修士若是用來煉器那可就太妙了,能煉製專破魔氣護罩的好東西!”
他東望西望,隨意找了個地方開始挖。
其他人也動了起來,挖得十分起勁,竟然連來來回回‘巡邏’的幽魂都拋之腦後了。
主要是不敢長久地觀察,怕被察覺。
五個光繭依然躺在混沌紫葉蘭上,狀態穩定,符紋並沒有變得黯淡,代表瀕死的五名同門目前正在穩定恢復中。
百川身上的氣息波動更加厲害了,元嬰復甦已到了關鍵時刻。
蘿茵在他周圍布了陣。
一是保護他,二是防備他。
畢竟大家只是臨時合作關係,他們這邊又有五名同門移動不了,還是必須要防一手的。
布完陣蘿茵就坐在地上,撐著下巴看那些走來走去的幽魂。
“師妹別看了,你這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會被發現的,畢竟幽魂的感知也是很敏銳的。”
五行源晶效果堪稱逆天,沈鏡辭已恢復大半,精神好了許多,見蘿茵看得出神,不得不出言提醒她。
以他們現在的狀況,實在是惹不起這些幽魂。
蘿茵眨了下眼睛,強行收回視線,回了神,“我沒想多看,就是不知不覺就看進去了……”
“那你看出甚麼來了嗎?”
“不知道……就、就是感覺他們介於生與死之間,虛與實之間,”蘿茵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視線又忍不住移過去了。
沈鏡辭輕嘆一聲,伸手捧著她的臉,掰回來,面對自己。
卻見她的眼珠保持不動,已經移到了眼角位置,使勁往幽魂那邊看。
“就那麼好看?”
蘿茵都懵了,眼珠有自己的想法,粘上去了!
“師兄,快,你把我轉過去,我眼睛拉不回來了。”
真是奇也怪也,她自己的眼睛居然還管不住了。
還不待沈鏡辭幫她轉個身,她的本源法眼居然開啟了,瞳孔鍍上了一圈金輪。
沈鏡辭不自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眼底也瞬間綴上了星光。
穿著黑色斗篷,兜帽帽沿拉得極低的幽魂提著銅燈從遠處繞了回來。
身體確實如蘿茵所說,像是處在虛實之間,有種交錯的朦朧感。
他們一步一步走過來,像是帶著冥河的水在潮起潮落。
可就是這樣詭異的場景,竟然把蘿茵和沈鏡辭的眼睛都粘住了,兩人的法眼算是被動開啟。
在法眼中,那些兜帽下終於不再全是虛無的黑暗了。
站在一群幽魂中間的瘦高身影面目最為清晰。
這是一位面色冷白,沒有表情的清秀少女,十七八歲的樣子,卻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活力,像是寒夜墜落的冰稜,尖利刺人。
兩人的視線都沒有移開,就這樣撞進了少女幽魂灰紫色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