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密室中,中年男子已經檢查完了陣法,正不停翻看著水鏡,面色陰鬱。
影豆待在門口角落的陰影中,蘿茵只能看到被吊著的嚴政道君並沒有清醒,卻沒辦法分辨出他的狀態如何。
她只能記住這個方位,若他們真能引動靈魔潮汐衝擊,那這個密室的陣法便會破掉。
道君若能醒來,便自有生機。
中年男子並未在屋內久待,將容器中的血收走後,便離開了密室,然後七拐八繞在一個石壁前開啟了地下室。
蘿茵暗道果然是邪門組織,居然還有地牢。
地牢裡關著一隻巨蟒,它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滿了整個地下室。
見到來人,巨蟒那雙棕色的豎瞳驟然兇戾,竟口吐人言:
“兩腳雜碎,還不趕緊放了老子!
等我玉蟒一族殺到,定將此地踏平,把你們全都碎屍萬段!”
中年男子輕嗤一聲,“哦,那可太好了,剛好多點血庫,你有能力的話趕緊叫,叫得大聲些,多叫些妖族過來。”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符紋,陣法升起,眨眼間便在巨蟒身上切出無數傷口。
“啊!!你這個雜種,老子遲早要將你碾成肉泥!!”
巨蟒高昂著頭嘶吼,身體卻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飛濺的鮮血被男人悉數收進玉瓶口。
等收得差不多了,才又有陣法亮起,將巨蟒的傷口修復的同時,也強行將它摁在地上,連張嘴都困難。
男人又走向隔間,蘿茵發現,這個地下牢房裡關了不少妖族。
她甚至看到了曾經在沐光集市裡,向她自薦生孩子的那隻獅妖煌烈。
化形並不完整的煌烈耳朵耷拉著,一頭金髮亂糟糟髒兮兮,結成了塊狀。
面對男人採血,他只是靠著牆坐著,不看、不理,隨便。
蘿茵把看到的都說了,眾人即便正在瘋狂逃竄,也免不了生出驚訝。
曜天會的手段真多啊,不但綁了大能採血,連妖族也一併綁了……
沈鏡辭對煌烈很熟悉。
先前這傢伙冒犯了師妹,他追到小浮空島,追著他打了三天,打得那傢伙抱著他的腿哭著嚎著認錯。
一點獅妖的骨氣都沒有。
沒曾想,竟然被抓到這裡來了……
就在蘿茵收走一個陣點的土系極品靈晶後,看著陣法令牌的中年男人就同步發現了異常。
又一個陣點熄滅了。
“自作聰明,”他不怒反笑,輕嘲一聲:“等你們放出不該放出來的東西后,有你們好受的。”
蘿茵臉色一變,將男人的話轉述。
唐葵喘了兩口氣才咬牙吐出兩個字:“奸詐!”
還未等她多說,就有一道流光從看似普通的巖壁陰影中驟然暴起!
沒有破空聲,也沒有靈力波動前兆,直到臨近身前,那鋒銳無匹的殺意才轟然爆發!
所有的靈氣,在萬分之一秒內,被徹底抽空!
純粹的、絕對的靈力真空領域,以他們為中心驟然形成。
封靈隔絕大陣!
就連他們經脈內正在運轉的靈力,都在不停向外逸散。
“噗嗤!”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與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護體靈光升起又破碎,靈能盡失。
蘿茵被披帛裹住狠狠撞在了石壁上,身上傳來悶痛,噴出一口血來。
沈鏡辭本就在她身旁,先中一擊,又為她硬擋下突如其來的突刺,半身染血,濺了蘿茵一臉。
二人同時倒在了血泊中。
唐葵的腰腹被貫穿,鮮血噴濺在身旁的同門身上,瞪大的眼中生機迅速消散。
倪歡的腹部被切開,腸子湧出,她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程嘉木後背皮開肉綻,深可見骨,胸前更是大片血跡,天書話本嘩啦啦翻動著,溢位微弱靈光,護住了他的命脈。
百川揮舞鏟子格擋,被震得連退數步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爬都爬不起來。
萱黛魂體不穩,直接現了紙人原型。
僅僅一個照面,十六人無一人完好,就連幾乎從不受傷的明昭,也被捅了個對穿。
他盯著自己的胸口,伸手一摸,滿手是血,那雙幽綠的眼睛驟然兇戾。
“我的血,很珍貴!”
只是眨眼間,粉雕玉琢的小孩便化作了一道碧綠的光兇狠地撞向四周。
“轟轟轟!”的響聲不停,地底空間卻在不停被壓縮,彷彿要將所有人碾碎。
一道飄忽的白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不斷縮小的球形空間邊緣。
那是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子,身形朦朧,彷彿由霧氣與靈光凝聚而成,面容看不清晰,唯有一雙眼睛直直望過來,冰冷殘忍。
百川咳了滿身的血,驚駭地望著女子,“陣靈?!這裡居然有陣靈??”
他就說怎麼這麼順利,合著在這兒等著他們呢。
一個大陣若有陣靈,那陣內之人的生死,便全由陣靈操控,這是極其可怕的事。
是一種碾壓般的屠戮。
蘿茵強撐著,抱著渾身是血的沈鏡辭坐了起來。
她烏髮凌亂,血染粉頰,大片大片的血跡分不清是她自己的,還是沈鏡辭的。
顧不上疼痛,她連出兩支天機籤,急喊:“開生路!”
恆籤和裁籤同時燃起生機之火,只一剎那便將所有人籠罩。
石壁中響起石囊獸的“嘶嘶”聲,所有人再次和石囊獸的氣息同了頻,讓陣靈產生了片刻恍惚,抬掌的動作遲緩。
只是這剎那的晃神便夠了。
坑坑窪窪的石囊獸一隻只掙扎著跳到地面,身體表面急促起伏,然後猛地用頭撞向地面。
天賦神通·土行遁!
地面瞬間變得如同水流般柔軟,被生機之火籠罩,身受重傷的眾人身體倏然下陷,墜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陣靈動了動,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對著那片軟化的區域,輕輕一點。
“嗡!”
已經軟化的土石瞬間重新硬化,並且硬度倍增,同時向內擠壓,誓要將人活活憋死在土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