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說到激動之處,傳音都高亢了起來:【所以,這就是我身為溯礦人的價值!
我能讓你們在魔血礦中存活下來,甚至找到寶貝。
帶上我,你們絕對不虧!】
蘿茵瞥了他一眼,涼涼地來了一句:“哦,謝謝,不需要,我們不進去。”
倪歡扛著大刀:“我們是尋寶,又不是尋死,進魔血礦做甚麼?”
“就是,沒那必要。”唐葵拍了拍手走回來,“陣法布好了,多多少少能護一護這些人,可以去找石囊獸了。”
百川被噎住,猛地咳嗽了幾聲。
他聽到了甚麼?!
不需要?
不進去?
那他怎麼辦?!
也是在此時,百川終於見到了他的“一線生機”們。
男俊女美,看儀容氣度就知道是名門大派養出來的精英弟子。
人數超過了他的預估,就是修為差了點。
不過大門派底蘊深厚,弟子身上的保命底牌也多,還是很有一拼的價值。
百川努力為自己爭取:“可你們不是要離開這裡嗎?只有從魔血礦的安全區域挖礦洞離開,才是安全的方案……”
當然,這種安全是針對有他在的情況來說的。
溯礦人在這方面很有手段。
若非他元嬰自封形同廢人,早就自己跑路了。
但現在不同,有人協助的話,安全出去的可能性很高。
至於外面那群瘋子……
搞那麼多重疊陣法,還有怪物守著,不提也罷。
沈鏡辭輕掀眼皮,慢聲提醒:“枯骨可近,活肌速離;魔軀滴血,百里封息。”
百川:“……現在不是沒辦法嗎?”
他也不想啊,這不是想逃命嗎?
蘿茵將石囊獸叫出來,讓它們帶路,回頭對百川說:“不是我們不想救你,而是你的腳環……”
百川立刻彎腰伸手一扯,腳環就被掰開了,然後“咔嚓”一聲,被利落地套在了椅子腿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鐵環上面的禁制並沒有被觸動。
眾人:“……”
百川繼續為自己爭取:“那些瘋子自以為是,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出魔血礦。
你們無論要做甚麼,在其他高手到來之前,現在都是最佳時機。
我對這裡很熟,可以帶路,甚至石囊獸那邊的禁制我也有辦法。”
萱黛已經觀過百川的氣了,衝眾人點了點頭。
蘿茵卜算出來的結果也是好的,是偏向善緣的吉緣。
善緣是長期正向的關係。
吉緣則是針對當前的結果,他們所行之事目標一致,互有助益。
是否會發展成善緣,還得看以後各自行事。
眾人聽完也不再反對。
石囊獸所在的地方也是石屋,只是被陣法禁制重重加固,看不清內裡。
或許還得感謝魔血礦爆發,傀儡守衛全都被關在了花田裡,此時這裡一個守衛都沒有。
但陣法等級太高了,他們根本破不開。
“這種禁制不能強行破除,但我能以土行之力暫時開個口子。”
為了完美展現自身價值,百川這位曾經的元嬰期前輩表現得十分爽朗,行動力也是沒得說。
他積極地在地上挖洞,挖得又快又巧妙,換個角度看,根本看不出那裡還有個洞。。
眾人目瞪口呆,頭一回知道還能這樣鑽陣法的漏洞。
蘿茵悟了,很肯定地說:“你絕對盜過很多墓。”
這手法,太專業了。
“那都是意外,”百川嘿嘿一笑,“只是不小心挖到了,就順帶下去逛一圈,我主要還是挖礦。”
說完他便率先跳了下去。
眾人並未全部進去,留了一半人和石囊獸在外面望風。
等到蘿茵透過小洞鑽進去一看,頓感驚訝。
綠光瑩然的礦石堆滿了半個屋子,幾十只石囊獸正抱著礦石在啃,見到來人,本能地扔下礦石想遁入地底。
可這裡有禁制,它們連頭都扎不進去,只能蹬著四條短腿原地撲騰,嘴裡發出無助的嘶嘶聲。
百川指著那些礦石:“這就是魔血礦中的雜礦,雜質多、魔血少。
只有這樣的礦,石囊獸才能轉化,太過純粹的會讓它們魔化爆體。”
魔血礦和眾人心裡想得很不一樣,它甚至算得上漂亮。
半透明的晶體中夾雜著翡翠一樣的綠,有些綠色要多些,有些綠色要少些。
百川拿幾人當小輩教導,解釋道:“魔族的血就是綠色的,等階越高,綠得越純粹。
這種像翡翠一樣,數萬年顏色不改的,便是古魔的血。”
蘿茵並沒有多看,這裡的氣息讓她很不舒服,天然排斥,產生了全毀掉的衝動。
她沒有注意到,她滿頭青絲瞬間變成了銀白,散發著瑩瑩光亮。
毛茸茸的耳朵立在頭頂,額心隱隱有些看不清的藍影浮現。
沈鏡辭吃了一驚,“師妹,你不舒服嗎?”
他其實也不舒服,但沒想到師妹的反應會這麼大,竟然連外形都變了。
蘿茵垂著眸:“我討厭這裡,快些把石囊獸帶出去吧。”
“我也不喜歡,吃下去可能會痛。”明昭的感受和所有人都不同。
以他目前的實力來說,吃下去不好消化,所以不喜歡。
餘樂是靈族,他就很自覺的沒有進來,他就算做好了防護,進來了也直接歇菜。
程嘉木面無表情,毛茸茸的耳朵已經在帽子裡起立了。
百川對於蘿茵的變化和明昭嘴裡的‘吃’,也只能假裝沒看到、沒聽到。
“正常正常,魔族與我們天然對立,不舒服、不喜歡的感覺都是正常的。”
他見多識廣又心性豁達,並未表現出異樣,可一回頭便被幾道氣機給鎖定了。
瞪他幹嘛?
要麼就是妖修、要麼就是半妖,有啥好稀奇的?
然後他就看到了奇蹟。
蘿茵的氣息散開,所有石囊獸都呆住了,不再慌亂。
而後,它們動作非常一致,幾乎是匍匐著爬了過來,卻又自知汙穢不敢太過靠近。
它們的身體顏色隱隱含著幽綠,和其他石囊獸有著明顯的區別,讓人覺得骯髒不祥。
可此時,它們蜷著身體,嘴裡嗚咽著,發出無力的“嘶嘶”聲。
竟能讓人感覺出它們的卑微與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