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家修士的心情就比較微妙了。
本以為此次奪島會很艱難,卻沒想到白家隱藏這麼深!
那個御獸師的實力深不可測,那些妖獸也不簡單。
更別說白念真身後的兩位黑袍人,顯然是作為底牌的存在。
現在他們頭疼的是……有點騎虎難下。
周遭的氣息即便再隱秘,也總有那麼一星半點洩露,被他們捕捉到了。
這一場奪島戰還不知道有多少勢力在旁觀。
即便成功打敗了島上原有的勢力,恐怕也難以應對後續的圍剿。
沈家大管事石巖一腦門子汗,雖說他並未派太多人來,只是走個過場,可此時也感覺無比艱難。
晏華就是在此時帶著幾人落下,他們沒有現身,只是進入了臨時搭建的三層觀望臺。
這個觀望臺離白念真待的地方算不得多遠。
晏華在椅子上坐下,悠閒地抿了一口茶,離開一小會兒,那茶還冒著熱氣。
看著玉京島上閃爍的靈光,她饒有興味,“打得還挺激烈的。”
“那可不是嗎?白家和沈家在外城的勢力都還沒有動,”丹道大師樓彥純粹是來看熱鬧的,他伸手指著出手狠辣的白袍人,“那些人,倒像是天降奇兵。”
觀望臺上還坐著幾名幻遊宗的長老,就連方葒和瑤霜處理完事情都趕了過來。
坤嶽宗主沒來,他身為宗主,奪島這樣的小場面不需要他出面。
蘿茵、沈鏡辭和明昭忙上前向長輩們問好。
沒曾想,他們前腳到,後腳一身病氣的尉遲銘就來了。
他仍是那副風一吹就要散架的模樣,破空踏出時的氣息還因為咳嗽顫動了幾分。
此處的遮掩結界並未阻攔,他直接落了下來,朝在座幻遊宗的長老頷首致意。
緊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幾名學宮高層。
幻遊宗這邊自然禮數周到,座椅和茶水少不了。
從身份上來說,蘿茵和沈鏡辭應該給這些前輩倒茶。
明昭太矮小,這種事輪不到他。
蘿茵:“……”
真是……讓她說甚麼好呢?
尉遲銘天天都在查竊天者,她始終記得卦言,他可能會給她帶來危險和麻煩。
但現在,他離得如此之近……
蘿茵面上不動聲色,神魂中的命籤溢散出淡綠色光芒,護住了整個識海,又蔓延至全身。
神藏被重點關注,藏得死死的。
神藏嗤笑了一聲,似乎在嘲笑蘿茵多此一舉。
聖潔的六稜冰晶雪花灑下一圈金粉,起起伏伏,端的是高姿態。
蘿茵:“……”
反了天了,居然敢嘲笑她!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她謹慎點怎麼了?
不管心裡怎麼想,蘿茵在行動上半分錯處也沒有,轉身就向學宮眾大能行了晚輩禮,姿態優雅。
沈鏡辭和明昭也一一行禮。
沈鏡辭把冰蠶還給明昭,甩了甩凍僵的手,又用靈氣暖了一下,才牽著蘿茵走到瑤霜面前,微彎下腰,壓低聲音說:
“師叔,您可得好好給師妹看看眼睛,她都痛好久了,我讓她別揉別揉,她就是不聽。
您看看她這眼睛都紅成甚麼樣了?”
即便他聲音再小,也讓所有人都聽清了。
蘿茵順理成章彎下了腰湊近,瑤霜捧著她的臉仔細檢查著。
那雙眼睛確實很紅,眼白都是細小的紅血絲,眼皮還有些紅腫溼潤。
瑤霜是個急性子,只問了幾句就佈下結界開始配藥。
沈鏡辭轉身,動作利索地給學宮眾大能泡好茶,然後走到一旁,指著橋上那位正在吹笛子的馭獸師,語調驚奇:
“我倒是不知白家有這個能耐,養得起這樣強大的御獸師,還有那些白袍修士,實力未免太強了些,不像白家人。”
尉遲銘沒有說話,神識掃過交戰的雙方。
島內的修士實力並不弱,甚至人數還更多一些,砍殺聲十分激烈,但顯然白家這邊實力更強,幾乎是壓倒性的勝利。
這種小事,他沒甚麼興趣,他來只是想知道,白蛛夫人到底在不在這裡?
倒是和沈鏡辭認識的吳嫿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這不是白家的人?”
“不敢欺瞞諸位前輩,白家正是我的外祖家。
當然,我與他們已經多年不曾有過接觸了。”
“還有那個,”他指著白念真身後的沈家修士,道:“那些是沈家在外城的勢力,那個臉很黑的就是沈家大管事石巖。
當然,我和他們也沒有甚麼接觸,沈家在我這兒除名了。
就算叫我少主,我也不認。”
學宮眾人:“……”
你還挺六親不認的,父母兩邊全斷了個乾淨……
尉遲銘咳嗽了幾聲,終於把視線落在了沈鏡辭身上,“你的意思是說白家有異常?”
他視線掃過幻遊宗的各位長老,眼中閃過異色。
幻遊宗以前可不會參與奪島這種事。
白蛛夫人的事也是幻遊宗宗主親口和他說的。
那是否證明他們有懷疑的物件?
是誰?
“我不知道,”沈鏡辭搖了搖頭,“只是白家不應該,也沒有那個實力,打一座中型浮空島的主意。”
白若初確實來了,可人在哪兒?是甚麼身份?他們一概不知。
白家有異常,那他就懷疑白家。
最懷疑的還是白念真。
這位表姐超乎尋常的舉動根本不曾遮掩,帶著與修為不符的強大自信。
沈鈴菲那邊也不對勁。
她的靈魂後來又出現過兩次異動,對她動手腳的人,只會是白若初。
雖然目前看起來都是短暫的神識入侵,可後面會怎樣,誰又能說得清?
尉遲銘若有所思。
有比較瞭解沈鏡辭身世的人給他傳了音,他瞬間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白家一群人身上。
那坐在椅子上從容喝茶的少女,明顯是主事人。
看骨齡不過十七八歲,修為也只有金丹初期,可她通身都是毫不遮掩的上位者氣勢。
她身後一高一矮的兩名黑袍人倒是讓他有些在意。
他又看向人群裡的白家修士,一般般,沒甚麼特別。
蘿茵走到沈鏡辭身旁,單手捂著帶藥的紗布,只露出一隻眼睛張望,無聲點了一下明顯是領頭人的少女。
沈鏡辭衝她點了一下頭。
這就是白念真,他的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