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銘的視線掃向盛輝商行,嚇得商行的管事差點跪下。
“冤枉啊宮主!商行正常開門做生意,這、這怎麼可能做出襲擊路人的事。”
他不但覺得冤枉,還覺得害怕,身體忍不住打著哆嗦。
萬萬沒想到,這位看起來病歪歪的青年,竟然就是傳說中的百道學宮宮主尉遲銘!
這樣的存在都來了,白家是要完了嗎?!
“就是你們,老子現在就要進去把人搜出來!”頑空火氣大得很,作勢就要進去,尉遲銘的動作比他還快,人一閃就消失了。
商行內一片混亂,地面早就碎得不成樣子了,牆體崩裂,房梁也搖搖欲墜,不停有磚塊碎屑掉落,灰塵瀰漫。
現場充斥著各種驚叫聲和貨物翻倒的聲音,僅有的幾名客人不被允許離開。
幾名學宮高層也趕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一隊銀甲衛。
沿街並沒有其他商行被牽連,只是街面上的青石板碎了而已。
沒有人敢出來瞎看熱鬧,只能祈禱千萬別打過來。
所有人心裡都在回想,上一次在外城動武的人是甚麼下場……
好像直接就被銀甲衛給抓走了?
但現在,他們看那位動手的劍修大能還好好的站在那裡。
而且剛剛他們的聲音可不小,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百道學宮的宮主都來了。
這白家得犯了多大事啊?!
頑空自然不可能真的衝進商行,他連白若初怎麼襲擊的都沒搞明白,必須得先護著徒弟。
【閨女,剛剛是有東西襲擊你師兄嗎?】
“嗯。”
蘿茵輕輕點了一下頭,又搖了一下頭,一雙眼睛緊緊閉著,眼睫還在不住顫動。
沈鏡辭將手臂抬起任她抓住,見她又掉下淚來,心中更是焦急。
他伸手朝明昭要了那兩隻冰蠶,握在手中,又放在蘿茵眼睛上,以自身為過濾,給她敷眼睛。
“師妹,這樣會不會好些?”
清涼溫潤的靈氣絲絲縷縷浸入眼中,成功安撫了眼睛的刺痛。
雖然蘿茵眼前仍是雜亂的線條,但也恢復了一些精神,說出先前的情況:
【師兄腳下的冰不對勁,我確實看到了一縷白色絲線,不像攻擊,只是探查。】
但她害怕啊,直接就出手了。
【不管,就是他們,反正白若初就是他家的,活該。】
頑空下意識直接掀飛了盛輝商行,此時絕不可能承認自己打錯了。
他沒錯,打的就是他們。
而且現在能確定了,白若初確實已經來到了百道學宮。
蘿茵拉著沈鏡辭的手,讓他的手離眼睛更近些。
剛剛那一瞬間,她看到的線條太多太亂了,讓她眼睛脹痛的同時還產生了一些混亂。
她伸出手指,好一會兒才指了一個方向,【裁籤洞穿蛛絲時,它的回彈方向在那邊,雖然很模糊,但我確定就是那個方向。】
【商行裡確實沒有可疑的人。】明昭早就探查完了,在尉遲銘進去的一剎那就沒再控制那些蟲蟻。
沈鏡辭和頑空都順著蘿茵指著的方向望去。
頑空一拍大腿:【白家要佔的小浮空島就在那個方向。】
他立刻聯絡了守在玉京島附近的同門。
玉京島盛產各種玉石,其中以琅環石最為有名,其色如翡翠,質地堅韌且自帶靈韻,能同時相容攻擊與防禦兩種銘文。
想奪玉京島的勢力不少,白家只是其中之一,現在那附近明裡暗裡聚集了不少人。
晏華劍尊收到訊息後立刻踏空趕來,絳紅色的衣襬在風中劃過利落的弧度。
她並未刻意散出威壓,但周身那股久經淬鍊的氣勢仍是將周遭的冰雹都碾成了碎末。
見徒弟和徒孫都還安好,她神識探過周圍,又聽完傳音後道:“白家已經開始攻島了。”
晏華回過頭,覆眼的紅紗繫於腦後,在寒風中翻卷出凜然銳意,尉遲銘已經走出了商行,面色陰沉。
商行管事卑微地弓著身,竭力向銀甲衛解釋著甚麼,店內的幾名客人和夥計都在被盤問。
學宮幾名高層也隨著尉遲銘緩緩走出。
晏華的視線和尉遲銘相撞,聲音淺淡聽不出喜怒:“不如宮主和我們一同去瞧個熱鬧?”
她似是隨口一句,並不在意尉遲銘的反應,說完便伸出手,輕輕一揮,把徒弟徒孫全帶走了。
滿地碎石的街道和吵嚷的商行,她顯然是不打算管的。
尉遲銘神色難辯,沉吟不過一瞬,身影也隨之模糊,瞬移消失。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冰雹漸歇,玉京島上空靈光閃爍,砍殺聲、妖獸的嘶吼聲響成一片。
連線主浮空島和玉京島的橋樑上,身材清瘦的青年眼神寂然,裡面沒有半分波瀾。
他只是木然地吹著笛子,指尖在笛孔上起伏,精準地操控著妖獸的行動。
橋頭,一群白袍的修士掠出,刀光劍影,符籙陣盤,手段齊出,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白念真只是坐在橋的另一端,在主浮空島上觀看戰局。
她不緊不慢地喝著茶,姿態從容淡定。
她的身後,一左一右各站著一名黑袍人,一人高大,一人稍矮,身材纖細。
兩人都穿著隔絕探查的斗篷,無論是白家還是沈家都無人知曉二人身份。
有修士上前行禮稟報:“啟稟小姐,第一層結界已破。”
白念真微微頷首,只是輕輕一抬手,暗處便又走出一隊白袍人,無聲無息踏過橋樑衝了出去。
她身後的白家修士和沈家修士個個面容嚴肅。
白家大管事龐虎面上鎮定,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他從不知,白家還有這樣的隱藏勢力!
自己先前竟然敢看輕這位大小姐,簡直是有眼無珠,比瞎子都不如!
眼見著小姐的茶杯空了小半,龐虎連忙上前,親自為她添上熱茶,而後垂首立在一側,恭敬問道:“小姐,可需屬下派人協助攻島?”
“不必。”白念真的手肘靠在扶手上,撐著頭,手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個小玉雕。
她眼眸低垂,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也無從分析她此時的心情。